郭敏跟著點頭，聲音輕得像風：“建國，阿麗。”她的眼眶悄悄紅了，努力壓著喉嚨口的哽咽，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眼前這對樸實的夫妻，是她和秦正國找了二十多年的人，也是……他們心上那塊最沉的石頭。
安建國撿起地上的碗筷，手有點抖，孔麗趕緊拉了拉他的袖子，擠出個笑容：“來了？快進屋坐，外面曬。”
秦正國和郭敏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激動和剋制。
他們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不能在這裡失態，只能跟著安建國往屋裡走，目光卻忍不住在院子裡逡巡，像是在尋找什麼。
就在這時，安悅端著一摞空盤子從廚房出來，額角帶著點薄汗，髮梢被風吹得輕輕晃。
剛要把盤子放進牆角的筐裡，忽然感覺有道灼熱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下意識地抬起頭。
西目相撞的瞬間，郭敏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腳步猛地頓住，瞳孔驟然收縮。
眼前的姑娘眉眼彎彎，鼻樑秀氣，嘴角帶著點自然的弧度，那眉眼間的神韻，
像極了年輕時的自己，也像極了……她藏在心底二十多年的那個名字。
“安安！”
兩個字幾乎是脫口而出，帶著壓抑了太久的顫抖和失而復得的狂喜，郭敏的聲音在喧鬧的院子裡格外清晰。
安悅愣了一下，端著盤子的手停在半空，眼裡滿是疑惑。
她確定自己從沒見過這位老夫人，可對方喊出的這個名字，卻讓她心頭莫名一顫——那是小時候生病發燒時，
她好像聽孔麗無意識喊過一次的名，後來問起，孔麗只說是記錯了，再沒提過。
“這位阿姨，您……認識我嗎？”安悅輕聲問道，目光裡帶著禮貌的疏離。
郭敏這才猛地回過神，意識到自己失態了，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秦正國趕緊伸手扶了她一把，朝安悅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小姑娘，我愛人認錯人了，你跟我們一個故人長得有點像。”
旁邊的顧老夫人走過來，剛才的動靜她都看在眼裡，活了大半輩子，什麼風浪沒見過？
一看郭敏那神情，再看看安悅懵懂的樣子，心裡就大概有了數。
她拍了拍郭敏的胳膊，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沉穩：“阿敏，有什麼話，晚上再說。現在人多，不方便。”
郭敏聽到老友這麼說，再看看周圍己經有人投來好奇的目光，終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點了點頭，聲音低了許多：“是，美宜說得對，是我唐突了。”
安悅雖然滿心疑惑，卻也看出氣氛有些微妙，沒再多問，只是朝他們笑了笑，轉身把盤子放進筐裡，快步走回廚房幫忙——那裡，顧明遠正探頭探腦地往這邊看，眼裡滿是擔憂。
“怎麼了？”顧明遠拉了拉她的袖子，低聲問。
安悅搖搖頭：“不知道，剛才那位老夫人……好像認錯人了。”
心裡那點莫名的悸動還沒散去，總覺得剛才郭敏喊出“安安”時，那眼神里的痛楚和喜悅太過真實，不像是單純認錯人。
顧明遠皺了皺眉，看向屋裡的方向，秦正國和郭敏己經跟著安建國夫婦進去了，門口的簾子輕輕晃了晃，遮住了裡面的動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