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潔麗的聲音帶著顫，接了話頭：“筱悅嫂子有個筆記本，那天晚上匆忙中塞給了我，說裡面記著些要緊事，讓我務必收好，千萬別落在外人手裡。
我當時沒敢看，後來等悅悅大些了，才偷偷翻開——裡面記的全是些賬目，還有幾個名字，看著像是……像是有人利用職務之便，把部隊的物資往外賣。”
秦正國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指節攥得發白。
他想起那年單位裡的風波，想起自己被誣陷時的狼狽，明白了什麼：“是那些人……是那些害我的人，對修安下了手？”
“八成是。”關建國點頭，聲音澀得像吞了沙，“修安那孩子，性子倔，眼裡容不得沙子。
他肯定是發現了那些人的勾當，想往上舉報，才被他們滅口的。
他們故意把車推下山崖，偽造成山洪遇難的樣子，做得乾淨利落。”
郭敏捂住嘴，眼淚無聲地淌下來，打溼了衣襟。
想起兒子臨走前那通電話，只說“媽，我出去辦點事，過陣子來看你”，語氣裡藏著她當時沒聽出的決絕。
原來那不是普通的告別，是他明知前路有險，卻還是要往前闖的決心。
“那本筆記本呢？”秦正國的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
“你們等一下，我和建國去挖回來。”馮潔麗“當年我們剛來平沙村，就在那棵樹下埋了個罈子，裡面放著筆記本，還有修安和筱悅的一張合影，就是抱著剛出生的悅悅那張。”
關建國補充道：“我們想著，萬一哪天能沉冤得雪，這就是證據。
可那些年風聲太緊，我們改名換姓躲還來不及，哪敢往外說？
後來日子安穩了，又怕把悅悅捲進來，就一首拖著……”
“不晚，不晚。”秦正國站起身，胸口劇烈起伏著，眼裡卻燃著怒火，“三十年了，我以為他們是天災，原來竟是人禍！這賬，必須算！”
郭敏卻忽然哭出了聲：“算什麼賬啊……人都沒了……我那苦命的修安，苦命的筱悅……”
安悅和顧明遠把這些話聽得一清二楚。
安悅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顧明遠緊緊摟著她的肩，能感覺到她渾身都在抖。
原來她的親生父母，不是簡單的遇難，而是為了揭露黑幕，被人害死的。
那些筆記本上的字跡，該是他們用生命寫下的正義。
“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吧。”顧明遠低聲說，聲音裡帶著安撫的力量，“現在有爺爺在，總能還他們一個清白。”
安悅點點頭，深吸一口氣，
“爺爺，奶奶。”她走到秦正國和郭敏面前，聲音帶著哭腔卻很堅定，“那本筆記本，我去挖出來。”
秦正國看著她，這張酷似修安的臉上，有著同樣的倔強。
啞聲道：“好，爺爺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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