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遠拎著把鐵鍬跟在後面，馮潔麗指了指以前小學的大榕樹的一塊青石板：“就在這下面，當年埋的時候做了記號。”
顧明遠撬開石板，往下挖了不到半米，就碰到了個陶罈子。他小心地把罈子抱出來，拍掉上面的土，揭開壇蓋。
裡面果然有個褪色的紅布包，開啟一看，一本泛黃的筆記本，還有一張黑白照片。
照片上，秦修安穿著軍裝，抱著襁褓裡的安悅，關筱悅站在他身邊，笑得溫柔，眼裡有光。
郭敏看著照片，哭得幾乎暈厥過去：“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
秦正國拿起筆記本，指尖撫過封面上的磨損，緩緩翻開。
裡面的字跡娟秀，是關筱悅的手筆，一筆一劃記著日期、數量、經手人，最後幾頁還畫著簡易的倉庫分佈圖，旁邊用紅筆圈著幾個名字，其中一個，正是當年誣陷他的那個上司。
“果然是他。”秦正國的聲音冷得像冰，“當年我就覺得不對勁，沒想到他連自己人都害。”
安悅看著照片上年輕的父母，忽然明白了他們為什麼要把她送走。
不是不愛，是太愛了，愛到寧願自己赴險，也要護她周全。
想起這些年養父母的隱忍，想起爺爺奶奶的牽掛
“爺爺，”安悅握住秦正國的手，眼神清亮，“把筆記本交給該交的人吧。他們用命護的正義，不能就這麼埋在土裡。”
秦正國看著她，又看了看身邊的顧明遠，那孩子正用一種沉穩的目光望著安悅，帶著不容置疑的支援。
笑了，帶著淚笑了：“好，交給他們。我兒子兒媳用命換來的真相，總得見見光。”
郭敏再也忍不住，一把拉住安悅的手，這失而復得的孫女就會消失。她仔細端詳著安悅的臉，從眉眼看到唇角，指尖輕輕拂過她眉梢那顆小小的痣，哽咽著說：“讓奶奶好好看看你……這麼多年，委屈你了，辛苦你了……”
安悅反握住郭敏的手，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抹淺淺的笑：“不辛苦。爸爸媽媽對我很好，公公婆婆和明遠的人也都疼我，明遠也他也一首陪著我。”
回到顧家村
這時，顧老爺子拄著柺杖，被顧堅攙扶著從裡屋走出來。
老人家活了大半輩子，什麼坎兒沒見過？此刻看著眼前這一幕，渾濁的眼睛裡閃著光。
“都站著幹啥，坐下說。”顧老爺子往沙發坐，聲音洪亮，“過去的事，該說清的說清了，該認親的也認了，就別再揪著不放了。”
看了看安悅，又看了看秦正國夫婦，“好好休息，明天早上太陽一出來，又是嶄新的一天。咱啊，都得向前看。”
“叔說得是。”關建國介面道，“過去的恩怨，總會有個了斷。但日子是往後過的，悅悅和明遠還年輕，咱不能讓他們被過去的事絆住腳。”
馮潔麗給郭敏遞了塊手帕，笑著說：“是啊，舅媽，你看悅悅現在多好，嫁得好，日子也安穩。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常來常往，把過去的時光都補回來。”
郭敏這才慢慢止住淚，她拉著安悅的手，不肯鬆開，像是要把這二十多年的空白都用此刻的溫暖填滿：“對對，向前看。以後奶奶常來，給你做你爸媽小時候愛吃的糕點，筱悅以前最饞這個了……”
安悅知道，奶奶是想把對媽媽的虧欠，都彌補在她身上。
顧明遠看了看牆上的掛鐘，輕聲說：“爺爺奶奶，爸，媽，時間不早了，你們今天跑了一天路，早點歇著吧。我和悅悅就在隔壁，有事隨時喊我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