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道殊輕嘆一聲,早在這乞丐回來前,他就問了男孩一些話,但,這男孩的嗓子已被毒啞了,也不認識字,再掀開衣服一看,有著許多捱打的痕跡......
不識字又說不了話,幾乎沒有任何與外界溝通的能力,再用毆打進行懲罰恐嚇,長期以往,縱使雙腿雙手還在,也逃不出這輕輕一推就能推開的木門......
“這個孩子,是你去偷來的嗎?”燕道殊語氣中並無太多憤怒之意,他只是靜靜說道,“可別和我說,有女人願意為你生孩子。”
乞丐如今已勉強從劇痛中回過神來,勉力爭辯道:“大人,小人冤枉啊,這...這是我一個乞丐朋友的孩子,我也不知是哪來的,後來他死了,我發了善心才收養的他......他變成這樣,和小人一點關係也沒有啊!”
燕道殊靜靜道:“你是在逼我用刑嗎?”
乞丐身子微微一抖,而燕道殊那平淡的話語卻未停止。
“我見過很多硬骨頭,有時候,我並不是很喜歡攝魂大法,因為審問多是一門藝術,剝皮、車裂、宮刑、水刑、棍刑、斷椎.....不管是哪個,都比攝魂大法那種可能被反制的東西好用多了。”
說至此處,燕道殊微微頓了頓,認真詢問道:
“你說呢?”
憑心而論,燕道殊的恐嚇能力相當普通,無論是調動情緒的話語還是說話時的語氣都有所不足......但,沒關係。
恐怖片中,被觀眾、影評人、導演、編劇同時看不起、處於鄙視鏈最底端的嚇人方式永遠是Jump Scare,也就是所謂的貼臉殺,但,嚇到最多人的,也永遠是貼臉殺。
燕道殊如在面對的不是什麼千錘百煉的敵國特工,也不是什麼鐵骨錚錚的武夫,他就只是一個下三濫的乞丐!
在那雙散發著驚人威勢的猩紅瞳孔面前,這乞丐稍加嘴硬,但稍微被上了一點刑後,很快便出聲求饒,如竹筒倒豆子一般把知道的事交待了個清清楚楚。
這孩子,原來是他向一個叫‘虎二爺’的人買下來的。
這二爺專門做拐賣人口的生意,長得漂亮的小孩,就賣給有需求的富貴人家收養,亦或做丫鬟書童,若是年齡大些的,也可以賣到青樓,養大了好接客。
長得普通的,下場就慘了,要麼賣給一些魔教教徒行血腥的祭祀之舉,要麼就賣給他們這些乞丐,打殘了勾引人們的同情心以增加收入......
這類事,在古中國也很常見,通常被人稱作採生折割。
燕道殊寒聲道:“你這般賤的人,也能買得起一個小孩,一條人命,就賤到這種地步?!”
那乞丐囁嚅道:“分......分期的。”
燕道殊一時間瞠目結舌,繼而生出幾分難言的荒謬感。
分期這個詞,他不知道具體是什麼時候出現的,但應當是比較現代化的詞語。
而如今,這個某種程度上代表了現代與文明的詞語,竟然被一個封建時代的乞丐用在了人口拐賣這種象徵了野蠻與落後的事上!
這到底是怎樣的一種錯亂?系統給他的翻譯功能在這時候展現了堪稱地獄的幽默感!
許久,許久,燕道殊靜靜問道:
“......這個虎二爺,你知道他是誰,在哪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