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算不算自毀程式?”我喘著粗氣問。
“算。”顧長淵腳步不停,“師父當年設的禁制,一旦碎片被取走,整個枯骨谷就會崩塌。”
腳下的震動越來越劇烈,裂縫兩壁開始大面積坍塌。我拼了命往前衝,煉體術第三層的全部力量灌進雙腿,每一步都踩在碎石邊緣。顧長淵揹著一個人,速度居然不比我慢,他腳下像踩著一層看不見的氣墊,把所有的震動都緩衝掉了。
衝出裂縫口的瞬間,身後整條甬道轟然塌陷,掀起的煙塵像一面灰色的牆,追著我們的後背撲過來。我被氣浪拍出十幾步遠,一頭栽進骨灰堆裡。
爬起來的時候,眼前的一幕讓我愣住了。
三十七根木樁上的符文全部熄滅了,但那些被綁著的人沒有倒下。他們站起來了,雙眼赤紅,胸口符文碎裂的位置冒出一縷縷黑煙,西肢以一種不自然的姿勢扭曲著,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操縱。
“宿主!靈樞碎片的突然離位導致符文殘骸發生了異變!這些人被殘存的靈氣汙染了,變成了行屍!”
“行屍”兩個字剛在腦子裡成型,最近的那個行屍已經朝我撲了過來。速度極快,力量極大,爪子擦著我的臉頰過去,在石壁上抓出三道深痕。
我一腳踹在它胸口,把它蹬出去五六步遠,但它落地就翻了起來,像沒有痛覺一樣繼續衝。
“顧長淵!你師父能先放一下嗎?”
“放不了。光繭需要持續接觸才能穩定。”
“那行屍怎麼辦?”
“跑。”
這次真的是跑。三十多個行屍從西面八方圍過來,速度雖然比不上修士,但勝在數量多、不知疲倦、不怕疼。顧長淵揹著靈虛子跑在前面,我斷後,一邊跑一邊用靈氣感知掃描行屍的弱點。
“系統,行屍的靈氣節點在哪?”
“胸口符文碎裂處,殘餘靈氣形成核心。宿主需要精準打擊每一個行屍的核心,但三十七個核心位置各異,無法批次處理。”
“不需要批次。打掉幾個算幾個。”
我撿起一塊尖銳的碎石,回身衝進最近的兩隻行屍中間。第一隻撲過來,我側身一讓,碎石精準地扎進它胸口符文碎裂的位置,黑煙噴湧而出,行屍僵了一瞬,然後軟倒在地。第二隻從側面咬向我的脖子,我反手一肘砸在它後腦,順勢把碎石捅進了它胸口。
兩個。
“宿主,後面還有三十五個。你不可能全部幹掉。”
“不用全部幹掉。只要跑得比他們快就行。”
顧長淵在前面喊了一聲:“這邊!”
我抬頭,看見他停在一處地縫邊上。地縫大約三丈寬,深不見底,兩側石壁上掛著風化的巖架。他把靈虛子放在地上,從懷裡掏出一塊靈引石碎片,往地縫對面一扔。碎片落在對岸的岩石上,瞬間激活了一個微型的靈氣陣法。
“跳過去!陣法能暫時形成一個靈氣屏障!”
我沒猶豫,後退幾步助跑,踩著地縫邊緣的凸起岩石縱身一躍。三丈的距離,以我煉體術第三層的腳力,堪堪夠用。落地的時候膝蓋狠狠磕在對岸的石頭上,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顧長淵揹著靈虛子跳過來的時候像在散步。他落地之後回身一掌拍在陣法上,一道淡藍色的光幕從地縫邊緣升起,恰好籠罩住我們所在的山頭。
行屍群湧到地縫邊上,撞在光幕上,發出一陣陣刺耳的嘶吼,但過不來。
我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臉上的血和骨灰混在一起,糊了滿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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