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你師父就是我師父，咱倆誰跟誰
顧長淵跪在那個人面前，三百年來第一次，我從他臉上看到了“慌”這個字。
他伸手去探師父的鼻息，手指在微微發抖。我站在石門邊上，沒說話，也沒走過去。這種時候任何多餘的言語和動作都是打擾，前世在特工訓練裡學的第一課，就是判斷什麼時候該動、什麼時候該靜。
“活著。”顧長淵的聲音啞了半度，但他很快穩住了，“經脈全斷，丹田碎裂，但有一股力量在吊著他的命。是靈樞碎片。”
我走近了幾步，靈氣感知全力展開。靈虛子的身體就像一口被砸碎的井，井壁全裂了，但井底還有一汪水，被一層透明的靈氣薄膜封住，沒有滲漏也沒有蒸發。那塊懸浮在頭頂的第西塊靈樞碎片，正在緩慢地往他體內輸送靈氣，維持著這層薄膜的運轉。
“他把自己和靈樞碎片綁定了。”系統分析道，“碎片成了他的心臟，替代了原本的丹田功能。但這種狀態不能維持太久，碎片能量耗盡的話，宿主和碎片都會崩潰。”
“還有多久？”
“以目前碎片的消耗速度，大約三個月。”
三個月。和鐵教頭胸口的符文倒計時一樣。
“能把他弄醒嗎？”
“理論上可以。但宿主，強行喚醒會導致靈氣薄膜破裂。靈虛子現在的身體承受不住任何衝擊。唯一的辦法是……”系統頓了一下。
“說。”
“用另一塊靈樞碎片與他體內的碎片共振，把靈氣薄膜加固到安全厚度，然後再喚醒。宿主，你身上的第一塊碎片和第二塊碎片都可以做到。”
我轉頭看顧長淵。他已經從最初的慌亂中恢復了，正用掌心貼在師父的額頭上，閉目感應著什麼。幾息之後，他睜開眼，表情沉了下來。
“師父體內的碎片在被人遠端抽取靈氣。”他看著我，聲音很平，“東北方向，距離很遠但從未間斷。有人在用靈樞碎片當電池，給什麼東西供能。”
“仙使？”
“仙使只是跑腿的。遠端抽取靈氣的功法，只有上界核心層的人才會用。師父當年說過，上界有一個組織，專門負責‘世界管理’。他們叫自己‘衡天司’。”
衡天司。名字聽著挺文雅，乾的事一件比一件缺德。
“所以靈虛子當年從上界下來，名義上是找你，實際上是來破壞衡天司的計劃？”
“他不知道衡天司的事。至少他走的時候不知道。”顧長淵站起來，走到懸浮的靈樞碎片下方，仰頭看著那塊透明的晶石，“他下來之後才發現，靈樞碎片已經被打碎了，靈氣已經抽了五百年。他找到了第西塊碎片，想用它修復地脈，但還沒來得及動手，就被什麼東西襲擊了。”
“什麼東西？”
“不知道。他體內有一道殘留的靈氣痕跡，不屬於上界任何己知功法。那股力量從外部刺入他的丹田，一擊致命。但靈樞碎片在最後關頭認他為主，保住了他的命。”
我走到他身邊，抬頭看著那塊晶石。晶石內部的光流轉得很慢，像是快要沒電的手電筒，一閃一閃的。
“兩塊碎片共振能加固靈氣薄膜，對吧？”
“對。但需要在碎片接觸的瞬間同時注入靈氣，精度要求極高。稍有偏差，兩塊碎片都會碎裂。”
“你行嗎？”
他看了我一眼。“我找了三百年，等的就是這一刻。”
“那就別等了。”我伸出手，“把你的碎片亮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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