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東晉梁州刺史朱序與高僧釋道安被俘入秦後,秦主苻堅以朱序戮力守襄陽,以之為侍中,欲知南夏情形。朱序乃渲染東晉內外相安,朝野靜謐,近年風調雨順,官民富裕,以與秦主敷衍,不使其生南伐之心。
釋道安則入長安漸臺寺主持譯場,久之,乃覲見秦主,道中土原經匱乏,且少兼精華梵二語者,當至西域訪求,遂請赴西域。苻堅不許,卻遣使至西域,於龜茲國得其國師,亦其王妹之子的罽賓人鳩摩羅什所譯經數種,使者如獲至寶,攜之東歸。
翌年,秦軍攻下東晉梁州最後堅守之郡魏興,太守周虓力竭被俘。苻堅以虓出身汝南周氏,欲以之為侍中,遂以朱序為魏興太守、揚武將軍。於是周虓與朱序易地對調,虓入長安,勉強為秦廷侍中,序則出鎮魏興,為秦綏靖新地。然為寬厚待降人之秦主苻堅始料未及,朱序甫至其故鎮守地襄陽之漢水上游魏興郡,便暗中遣人至江陵,與舊上司、以荊州刺史都督東晉西部諸州之桓衝聯絡。
二
卻說秦使於一年之後,自西域龜茲國歸至長安,向秦主獻上鳩摩羅什所譯經數種。苻堅大喜,立召釋道安入宮,使其就羅什所譯經,闡明佛理。道安至,粗粗看過羅什所譯數種經,不禁歡喜讚歎,雙手合十,連宣佛號,阿彌陀佛不已。
苻堅驚喜道:“法師以為,此罽賓人所譯經,闡發佛理,竟至化境乎?!”
道安曰:“然!貧道在南,偶聞建康瓦官寺竺道生法師言,道‘一闡提者亦有佛性’,不禁愕然!臣聞佛陀示寂之後百年,天竺佛教,分為大小乘。小乘以為外道,即梵語所謂一闡提者,根性最劣,無有佛性。大乘卻以為,一闡提者亦有佛性,亦可成佛。此二說傳來中土,一向眾說紛紜。以佛性之論,關乎佛教本旨,至關重要,論者不得不言。彼時譯經不多,信眾亦寡,乃至有信者不讀佛經,不明佛理,徒念‘阿彌陀佛’。漢末有西來僧竺法雅,乃至以‘格義’說法!彼‘格義’之說,乃以中國事蹟,附會佛所說法,其中穿鑿附會,不可勝言。故至近世,名僧大德於佛理,已多不取‘格義’之說,而於佛性此根本大法,則有如‘性空’,即‘佛性本空’也;‘性無’,即‘佛性本無’也;‘心無’,即‘萬法唯識,三界唯心’之心亦無,等等,諸般說法。道生法師其先,出自天竺,經西域來至中國,或謂自南海而來。南夏諸僧,皆以為其祖上或於祖庭佛理,頗得傳承,故於其‘一闡提者亦有佛性’之論,將信將疑。然以道生法師論理精當,不得不信,其曰,‘既眾生平等,一闡提者根性雖劣,然亦人也,安得不有佛性?’雖中土承繼漢魏以來‘性空’、‘本無’、‘心無’諸說,以為佛性本空、本無,乃至連心亦烏有,然佛性皆有;但漢魏以來所譯經,皆不道‘眾生皆有佛性’。故道生法師於南忽道‘一闡提者亦有佛性’,眾便大譁然。以中國所得譯經,實屬小乘者居多,故以為一闡提者根性最劣,必無佛性,不能成佛。道生法師忽道‘一闡提者亦有佛性’,眾便狐疑。今得此鳩摩羅什所譯數種經,方知‘一闡提者亦有佛性’之論,乃佛陀住世所說之法,安得不信!便如陛下天生有佛性,貧道臣根性雖劣,近於一闡提者,然親近佛理久,天性如孟子所謂性善、良知良能者,竟為佛理闡明而去其闇昧,愚昧都消,亦得佛性。阿彌陀佛!”說著,釋道安雙手合十,宣佛號讚歎。
苻堅歡喜讚歎道:“法師何必過謙!法師出自冀州,譽滿南北,自昔石虎有河北之時,法師便師從佛圖澄,得南北信眾孺慕,與名僧之稱揚,寡人彼時雖幼,亦多有耳聞!是故既下漢中,乃乘勝順漢流,必下襄陽,以法師在襄陽故也。寡人以庶長子丕攻圍襄陽半年有幾,豈欲多所殺傷?實孺慕法師不已,恐不能生見法師也!近日既下魏興,漢中與襄陽無隔,乃以汝南周虓與朱序對職,示二人以不疑,安知我推誠心置人腹中,可得人忠恪否?!”
道安曰:“眾生皆有佛性,周、朱,人傑也,陛下推心置腹,一以為侍中,一以為魏興太守,示以不疑,彼安得不以仁人之心,忠勤以事陛下?陛下勿疑。”
苻堅哈哈大笑,道:“今日得和尚開導,茅塞頓開,大慰平生!我已命召東歸使者,尚請法師留此用素餐,俾東歸使者與我師弟,講述鳩摩羅什行狀。”
道安本欲知鳩摩羅什之事,乃欣然留宮中用膳。
三
原來鳩摩羅什之父鳩摩炎,乃罽賓國相之子,本當繼為國相,而出家,東遊至於龜茲國,講法於其國中大寺。龜茲王聞之,乃召入宮說法。王妹見之大喜,堅欲與之成婚。鳩摩炎被逼無奈,乃還俗與之成婚,生鳩摩羅什。
“傳聞羅什生而能言,幼而徇齊,有儒者之風,而深明佛法大義,龜茲奉為國師。其父鳩摩炎本高僧,佛理精深,莫不該通,自羅什幼時,便作傳講,至炎卒,羅什已為西域佛法佼佼者。其母於炎卒之後,亦出家,龜茲奉為佛母。”
“羅什見大秦使者,頗有東來意,唯龜茲王不許,乃與天使惜別!”東歸秦使侃侃而談,將鳩摩羅什一家行跡,講了個大概。
苻堅讚歎道:“好啊!想望風采!若得此人東來,與法師俱,則中國風化大行之日,不遠矣!”
釋道安曰:“佛法本原,與儒道二家無異,只佛理精深,俗人不通,以為佛陀教人棄世,卻是誣罔佛祖,詆譭聖賢哉!阿彌陀佛。”說罷合十。
苻堅道:“我原道孔子、李耳,皆與佛陀一心,而意有不同。佛陀教人明理,知諸法性空,諸行無常;孔子教人親近善類,近善遠惡,服膺三代文明;李耳教人清淨寡慾,皆善之教者也。今得法師闡發,信然!”
道安曰:“原是一理,而儒道佛三家,各有說法!”
苻堅道:“我聞嵩山近有道士寇謙之,實得天師道。若得鳩摩羅什東來,嵩山道士寇謙之至此,便三教鼎盛,大秦可長治久安哉!”
道安合十曰:“陛下不棄,老僧臣便赴嵩山,為華夏請謙之至此!”
苻堅哈哈大笑,道:“法師乃吾國師,奈何親赴嵩山,為寡人請寇謙之!當遣使者,使其聞詔而來。”
道安曰:“謙之年輕氣盛,以老僧臣在此,恐不必至!”
四
苻堅使者奉金帛至嵩山,寇謙之雖心動,以釋道安已在長安,實為國師,其奉天師道,恐與之不能相安,乃不赴徵聘,仍隱居嵩山。
秦廷東歸使者亦攜回鳩摩羅什所贈數種梵文原經,釋道安乃於漸臺寺晝夜翻譯不輟,經年乃譯出,頗與河北名儒崔宏,及雁門儒者燕鳳講說。
崔宏出身清河崔氏,世代奉天師道,其時已與寇謙之書信往來,不信佛法,每與釋道安駁難。燕鳳頗信佛法,且其妻慕容鶯尤篤信,於是皈依道安,以之為佛法師,歸家復與其妻講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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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年三孝守備預,側墓於廬營,畢葬安塋祖柩父將,進武至歸,江大渡南柩父奉儁蕭
。職任康建赴遂儁蕭,郎兵五書尚為士穎儁蕭士陵蘭辟徵,進武至達下旨詔日不,都返安謝是於,徵允應然欣乃,功建意有亦儁蕭。郎書尚兵五為朝儁蕭邀,進武至親安謝年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