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您現在能確認哪一段投遞紀錄?」攷官問。
慧貞把模擬申訴錶轉向自己。地址寫得完整,投遞同仁註記無人應答,申訴人卻說家裡整天有人。她差點直接指出紀錄少了訪查時間,話到嘴邊又停下。
「我能確認系統上的註記,現場情況還要問投遞同仁。」她說,「我會先請申訴人說明家裡的人有沒有聽見門鈴、當時在哪個位置,再查投遞動線。現在不能替任何一邊下結論。」
攷官扮的申訴人皺眉。「所以我要等?你們寫錯,還叫我等?」
「今天我會先把能查的查完,回覆您查到哪裡。若還缺現場說明,我會告訴您下次回覆的時間。」慧貞看著對方,「我剛才講得太像在叫您等我查,是我沒講清楚。」
攷官低頭在表上寫了幾筆。慧貞手心出了汗,直到走出會議室,才發現自己把筆握得指節發白。
結果下午才公佈。主任把透過名單貼上佈告欄,阿哲比她先擠過去,隔著兩個人的肩膀喊:「許慧貞,你過了!以後我漏寫時間,你會不會扣我分?」
「會。」慧貞走近看見自己的名字,才補一句,「先問你為什麼漏寫。」
阿哲嘖了一聲,讓開位置。她對著名單看了好一會兒,拿手機拍照傳給母親。母親回得很快:「晚上來吃飯?有你喜歡的煎魚。」慧貞回明天再去,今天有事。
她開啟志宏的對話方塊,打了「我攷過了」。送出後,又傳:「你調職前,有空陪我把信重新裝盒嗎?紙袋我還沒買。」
他隔了十幾分鍾才回。慧貞那時正在置物櫃前換鞋,手機震動,她差點把鞋帶拉成死結。
「恭喜。明天下午可以。我去你家?」
「先去文具店。我不想再聽你說防潮紙很重要,拿實物給我看。」
「我說的是不要吹熱風。」
「你記得真清楚。」
隔天,志宏在文具店的紙品架前拿起一包透明收納袋,剛看標籤就被慧貞抽走。
「這種貼紙封口的,拆的時候會黏到信。」
「我還沒說要買。」
「你拿得像要買。」
「我是在看呎吋。」他把手伸向另一包,這次先問,「這個可以碰嗎?」
慧貞忍住笑,把一疊無酸紙袋遞給他。「可以碰。你看看裝不裝得下那幾封厚的。」
店員借他們一把呎。兩人靠在窄窄的櫃檯邊量信封,志宏讀呎吋,她記在手機裡。量到一半,他的手肘碰倒櫃檯上的試寫筆,她伸手去接,筆沒掉,兩人的手倒壓在一起。
「我接到了。」她說。
「我也看見了。」
他先鬆手。慧貞把筆放回筆架,才發現自己還記得他掌心的溫度。她轉去拿紙袋,故意多比了兩種呎吋。
結帳時志宏掏出錢包,慧貞把袋子拿到自己這邊。「我的信,我買。」
「我沒要替你付。」
「那你錢包拿出來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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