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五點二十，嘉琳進店時，硯知正在算收銀機裡的零錢。她看了一眼牆上的鐘，故意說：「我是不是太早？要不要去巷口繞一圈？」
「不用。」硯知把最後一枚硬幣放進盒裡，「你今天是來談訂單，還是查我幾點下班？」
「兩個都有。我帶了表。」她從袋裡抽出泳池復課後的點心訂單。
表格比上一張多了兩欄。取貨人要寫姓名和手機末三碼；時段變更徬邊留了「雙方確認」的方框。嘉琳拿筆敲了敲其中一格。
「這個是給你的。上次你問客人能不能改，還沒等到回覆就當人家答應。」
「看到了。」硯知拿紅筆在「店家變更」徬補上「客人回覆後才生效」，又指向她寫的週六十一點。「誰取？」
「我。」
「你那時還在水裡。」
「我十點四十五下課，十一點可以過來。」
「上次你說十分鐘能收完器材，收了半小時。」
「這次阿哲會幫我。」
「你有問阿哲嗎？」
嘉琳張了張嘴，把筆轉了一圈。「還沒有。我想說他通常都在。」
「你先別得意。這格代領人，你寫『爸可支援』。你問過你爸週六要不要搬四十盒嗎？」
硯知回頭。父親在包裝紙後面抬起頭：「我可支援什麼？」
「沒事。」硯知把那四個字劃掉，對嘉琳說，「我晚點問。」
「你剛剛的臉很好看。」她說。
「你剛剛那張也不差。」
他們把取貨時間改成十一點半，由阿哲帶工作證來拿；若阿哲有事，嘉琳前一晚重新填代領人。訂單分兩批的必要性、點心放在哪裡不會受潮，也一條條對過。寫到最後，硯知指著品項說：「蔡大哥還挑葡萄乾嗎？」
「他上次連蘋果丁都檢查。林阿姨倒是問我，紅茶蛋糕什麼時候再有。」
「這次做。」他把紅茶蘋果蛋糕填進去，「鹹的換成番茄起司小餅，你上回嫌太鹹半格的那款，我改過了。」
「半格你還記得。」
「我那天以為你要替鹽巴做體檢。」
「週日的浮板，後來我自己去買了兩塊。」她說，「你想看的話，復課那天可以摸。呎吋我挑得可能很爛。」
「你沒有要我去幫你選？」
「我想自己挑。可是你說過哪塊握著會硌手，我有去試。」
硯知把表格壓平。「那週六我去看你上課。店裡這回沒改任何單，我爸知道我要五點半收工，週六上午他顧櫃檯。我會坐看臺，你不用替我留椅子。」
「我媽也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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