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早上，嘉琳把成人班的申請表攤在餐桌上。母親剛替她盛好粥，就拿筆在週二早上畫了個圈。
「這個時間我問過櫃檯，整修完有空道。上次問你的那幾個人，我可以通知。」
嘉琳把筆從母親手裡接過來，圈徬邊寫下「不開」。
母親端著粥坐下。「你不是怕學員停兩週就不回來？」
「原班週四晚上照舊。國小那邊答應借週六早上，我想先開六週新班。」嘉琳把另一張紙推過去，上面列著試教後願意報名的八個人，還有阿哲能來幫忙的日期。
母親看得很快。「八個人，週二再收四個，不就能把租水道的錢攤掉？」
「週二早上我休息。週六上完課，下午還要回原泳池整理器材，不能每一格都塞滿。」
「以前我帶課，清晨一班、晚上兩班也過來了。」
嘉琳舀了一口粥，燙得放下湯匙。她本來想回「你做得到不代表我也要」，看見母親正替她把報名表壓平，話又在嘴邊停住。
「我知道你可以。」她說，「上次你幫我找國小管理員，我省了很多事。可是週二先別通知人。我想把這六週教穩，尤其那三個還不敢放開池邊的。」
母親拿起名單。「那想上週二的人，我怎麼回？」
「你把我的報名連結給他們。我自己說明時間，願意等的先登記。有人急著學，我也可以介紹別班。」
「你倒是連我要講什麼都寫好了。」
嘉琳被刺了一下，低頭看自己那張密密痲痲的紙。「對。我剛剛也在替你安排。」
母親望著她，半晌把筆還回去。「你上次說先不要替你答應，我以為你還在氣我。」
「那天是有氣。」嘉琳把粥吹涼，「現在沒有。媽，週六你要不要來看第一堂？不要幫我招生，來看我教就好。」
母親哼了一聲。「我會不會又忍不住在徬邊指揮？」
「會啊。所以你坐看臺。下課再罵我。」
「我什麼時候罵過你？」
「國中那次自由式轉身，你從看臺講到停車場。」
母親想了一會兒，自己先笑了，拿手機拍下新班時段。「週二那幾個我叫他們找你。你自己記得回。」
烘焙坊裡，父親伸手要接電話，桌上放著硯知新寫的來電本。「我來。」硯知關上烤箱門，走到電話前。
父親的手停在半空。「我只想問人家貴姓。」
「你可以問，再寫下來。訂單我回。」
上面有兩欄：來電姓名、電話。底下的接單欄，只有硯知自己簽名才算數。
「你現在連我接電話都要寫規矩？」父親翻了一頁，「我在這店裡幫你幾年了？」
「你幫我顧門市，我沒說不要。」硯知拉開椅子坐下，右耳後的助聽器被烤箱排出的熱氣弄得有些癢，他忍住沒去碰。「上次那六十份，你替我答應，我去拒絕。試教那天我沒等客人回覆，就當他改期，你替我接了兩個鐘頭的抱怨。兩件都很煩，我知道。」
父親把本子放回桌上。「那天我是怕你趕不上送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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