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趙頭察覺到她的情緒,笑著開口:“當年一戰,敵軍的彎刀幾次劈下來,俺還以為要去見閻王了…如今卻能在此為前線弟兄們掙口糧,嘿,賺到了!”
老趙頭帶著連無漾走進拐進另一個門,她目光掃過,認出幾個熟面孔。
瘸了腿的老周,曾是軍中弩手,如今用木柺撐著身子,依舊能單手把溼紙揭得平整。
“那是柳娘,他丈夫和我在那場戰役中退下,但人...”
順著連無漾的目光,老周看到角落裡沉默寡言的柳娘。此時她正在教個小丫頭濾漿,孩子踮腳攪動木桶的模樣,活像只努力撲騰的雛鴨。
“少將軍?!”老陳手中的鐵鉗噹啷落地,瘸腿猛地一顫,竟踉蹌著要跪。
連無漾迅速上前一把托住,掌心觸到對方臂膀上凹凸的箭疤,喉頭頓時哽住。
她八歲起跟隨主力部隊駐軍,從旁輔助後勤。仗著一身力氣,十歲開始頻繁參與戰事。
可以說他們看著她長大,而她也記得他們每個人曾經的模樣。
回府路上,連無漾有些無聊地踩著自己的影子玩,連無晏則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後,手裡還拎著她硬塞給他的飴糖。
“我今天見到了好些個退下來的傷兵。”她回頭,眼睛亮晶晶的。
她就知道她家灶餅和她一條心,完美完成她提出的需求。
連無晏抬起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汗,“那麼高興?”
連無漾揚起下巴,“那當然!”
今日在街上,她還看到很多人友好同他打招呼。他們不在的日子,無人敢欺他年幼病弱。
“兩位小主回來了!”門房老張一聲吆喝,府內頓時熱鬧起來。
管家福伯上前接過連無漾的長槍,低聲道:“幾位當家夫人知二位主子歸來,早早就過來了,如今與秦姑姑在後廚忙碌呢。”
連無漾像一陣風首奔後廚,連無晏在後面溫聲提醒:“慢些跑,別摔著了。”
“哎呦,我們的小將軍回來了!”年過西十的婦人跨出院門,身後跟著墨衡的夫人寧婉與趙幻的夫人文霞。
婦人快步走到連無漾跟前,一把摟住她。
“幾位叔母,好久不見吶。”連無漾笑嘻嘻地打著招呼。
三位夫人將她全身上下檢查了個遍。
“怎得瘦了那麼多?是不是沒有好好吃飯,再過兩年你挽弓弟弟都要比你高了。”趙幻的夫人文霞心疼地開口,挽弓是他們最小的兒子,今年才九歲。
陳安平的夫人梅觀棋,紅著眼輕輕撫摸她眉尾的淡疤,“疼嗎?”
“不疼,沒事的叔母。”連無漾溫聲安慰三位夫人。
連無晏快步上前,輕輕將她的頭盔取了下來。
“怎得穿著鎧甲出門了?”墨夫人寧婉伸手撫過她蹭亮卻有不少刀痕的鎧甲。
“她說去看看有沒有不長眼的人,在背後欺負她兄長呢。”連無晏在一旁笑著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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