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同小時候一樣,把兄長當眼珠子看護。誰說一句不是,首接打上人家家裡,罵到人家自閉。
“我們幾位叔母都看著呢,誰敢欺負你兄長,我們可不依。”陳夫人梅觀棋打趣著。她是幾位夫人中年紀最大,如今己當了祖母。
“這段時間閒著,給你們兄妹倆做了兩套夏衣,待會試試合不合身。”墨夫人嘆了口氣。
連無漾抱著她的手臂,撒嬌道:“謝謝墨叔母,我可太需要了。”
墨夫人拍了拍她的手,他們都知道這孩子從小到大都存不住銀錢。還有些摳摳搜搜的,一身鎧甲過著春夏秋冬。常服也沒幾套,給她準備的衣物不捨得穿,讓人拆改了轉給那些困難將士的孩子。
她們這些婦人隨軍到此,剛開始還不自覺地端著天啟城貴婦的做派。
嫌惡又挑剔地盤算著如何在這蠻荒之地維持自己的體面,私下裡攀比著誰的衣錦更鮮亮,誰的珠釵更精巧。
閒談時,話裡話外仍是天啟城那套彎彎繞繞的算計,連吹來的風沙都要嫌一句“粗鄙”。
可日子久了,他們親眼見到凍裂手指的戍卒妻兒,見到餓得皮包骨卻仍將半塊餅塞給孤老的農婦。
見到身為將軍夫人的姜望,印象裡她沒著過華服,一身鎧甲隨將士們出生入死。
無論是孃家還是婆家,她的身份都比她們尊貴。
可她戰場上御刀殺敵,風華不輸男兒。
場下親手為傷兵熬藥裹傷,身懷六甲依舊奔赴戰場...
她們那些曾經引以為傲的貴人做派,在生死麵前顯得如此可笑。
漸漸地,她們學會了用粗糙的手分糧,學會了為傷兵換藥。
她們漸漸處成了姐妹,當戰報傳來時,她們會紅著眼眶,緊緊握住彼此的手,再不提什麼尊卑。
特別是疆西徹底陷落,與內陸斷聯後,她們更是學會了抱團取暖。
看著萬眾期待下降生的兩位小主,蹣跚學步時握得不僅是撥浪鼓,更是一柄包了麻布的木刀。
看著作為女孩的妹妹倔強地擔起責任,將兄長護在身後,看她小小年紀就為將士衣食愁苦。
望著她不過馬鞍高,卻己學著父母的模樣,繃著小臉在校場點兵。風雪捲過她稚嫩的嗓音,卻掩不住那份與年齡不符的堅毅。
後來她們當掉了陪嫁的珠釵,換來將士們越冬的棉衣。她們帶著丫鬟家丁墾出荒地,種出的糧全送進軍營灶房。
趙夫人文霞挽著袖子往後廚走去:“你們兩個肯定餓了吧?我帶了自家養的雞,給你們燉湯喝。”
看著幾位夫人在院子裡忙碌的身影,連無漾胸口湧起一股暖流。
“我去幫秦姨燒火!”連無漾一溜煙跑向廚房,卻被陳老夫人梅觀棋攔下。“去把常服換上,乖。”
看她跑得歡快的背影,陳老夫人忍不住笑出聲,還是個孩子呢。
她看著狀態不錯的連無晏,輕聲問道:“這次去西關城還順利嗎?”
連無晏點點頭:“多謝叔母關心,一切順利,還見到了陳叔。”
陳老夫人笑出聲,“那老頭子。”她頓了頓,聲音更低,“前幾天的戰事,沒受傷吧?”她指的是連無漾,她們只收到訊息說她帶領不足五百硬剛千人敵軍,卻不知是否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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