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軍堂內,巨大的沙盤上,除了疆西,大半個涼州幾乎都被一一拓印。
連無漾手持長竿,點了點睦州城:“此刻拿下睦州,我們有這個能力,但拿下後...很難守住。守軍不足,城池防禦來不及完成!金州及其周邊北狄守軍會同時圍攻,屆時不僅疆西危矣,睦州城內百姓恐會再次遭遇屠殺!”
“諸位,”她聲音沉靜,有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望鄉村的冤魂,總得用血來洗淨。但將士們的血,不能白流。”
“我的計劃是,”她目光低垂,隔著沙盤望到了遙遠的村莊。
當她再次抬起頭時,眼神己是一片清明的堅定:“兵臨城下,懾其膽魄。圍而不攻,待天時而動!”
眾將眼神灼灼,再無飲馬灘大捷後的驕躁,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的殺意。
命令傳達下去,整個西關城、野戰營瞬間運轉起來。
翌日,西關城校場上,黑壓壓的軍隊肅立無聲,只有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連無漾登上高臺,沒有長篇大論,聲音沉靜,清晰地傳遍全場:
“將士們,就在前幾日,睦州望鄉村...沒了。”
簡單的幾個字,卻讓所有將士的呼吸為之一窒。
訊息早己傳開,但由少將軍親口說出,給他們的感覺截然不同。
“望鄉村的血,不能白流。”
臺上兩千雙眼睛瞬間燃起熊熊火焰。
“但我們,不是去送死。”連無漾話鋒一轉,目光掃過每一張年輕或滄桑的臉,“我們要讓敵人清楚,誰才是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三軍聽令!目標,睦州城!揚我軍威,懾其肝膽!”
“吼——!”震天的怒吼,撕裂長空。
這一次,隊伍沒有急行軍,而是一種沉穩、肅殺、近乎於閱兵式的推進。
大軍分為數個梯隊,如同移動的戰爭堡壘。
重甲步兵陣走在最前。
他們身披玄甲,手持巨盾與長戟,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
每踏一步,大地都為之震顫。
他們就如移動的城牆,緩緩壓向睦州。
破山弩部隊緊隨其後。
這些被拆卸的巨大弩機,由馱馬和精壯士兵運輸。
兵工坊新研製的超尋常巨型箭矢,被特意裸露在外,在陽光下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寒光。
讓沿途窺探的敵軍斥候,都能清晰地看到這些令人膽寒的武器。
數十具以油布覆蓋的猛火油櫃若隱若現,那獨特的噴口,足以讓任何經歷過飲馬灘之戰的敵軍士兵做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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