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是半新衣裳，圓盤臉，看著就利索有勁的半老婦人。
年輕婦人手中的木盆“哐當”掉在地上，眼裡皆是難以置信。
她嘴唇顫抖，張開，卻不發出任何聲音。
張大娘先哭了出來，她踉蹌著往前撲了兩步，伸手撫摸上對方的臉。
“杏娘...你怎得那麼瘦了...”
“姑母...”杏娘眼淚簌簌落下，委屈地抱緊眼前的婦人。
張老漢聞聲從灶房出來，目光落到張大娘的臉上。
從茫然到震顫。
“三...三娘？”聲音乾澀得厲害。
“真是三娘...”他的目光釘在她臉上，紅著眼眶重複著。
新糊的紙窗透著朦朧的光，屋裡還有股未散盡泥味兒。
張大娘讓小兒子把帶來的東西擺了出來。
“...給你們帶了兩袋糧，都是自家的收成...我去家裡瞧了，現在住著其他人了，大郎...”她碎碎念說著家裡的一切，說到大兒子時突然哽咽住。
“大郎，去了屯田那邊，前幾日還來看我們...”張老漢手背狠狠蹭過眼眶，“大郎還活著...”
張大娘眼睛驟然一亮，“那...那阿織...”
阿織是她大兒媳。
張老漢搖搖頭。
張大娘眼睛一暗，世道艱難，能有人活下來己極為不易。
幾人正說著話，門口一顆圓滾滾的小腦袋探了進來。
三西歲模樣的男孩，瘦，眼睛卻極大，亮得驚人。
他好奇地探著腦袋，盯著兩個陌生來人。
“阿爺！”他脆生生地喊，跑到張老漢跟前。
不怕生地開口：“這個婆婆是誰呀？還有這個叔叔？”
張老漢彎下腰，一把將小孫兒抱了起來。
“這是你姑奶奶，這是小表叔。你還記得來看咱們的大表叔嗎？”他的聲音還是有些啞，但對著孩子儘量柔和了聲音，“這是大表叔的家人，也是咱的家人。”
張大娘抱過孩子，將帶來的糖塞到他手裡，又分了小塊塞到侄媳和張老漢嘴裡：“都甜甜嘴。”
她輕撫著孩子的臉，透過他看到了自家那溫和有禮的侄兒：“墩娃子要不要和姑奶奶去西關城玩？”
“西關城在哪裡？”孩童舔著糖，一臉純真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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