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南村，這個離漠北荒原不近也不遠的村莊。
也正發生著相同的事情。
陳太爺家，此刻擠滿了人。
鎮上的衙役親自送來了年禮，朝著陳老太公作揖。
扯著嗓子喊：“奉少將軍令，疆西、涼州兩地境內年過七旬者，各送年禮一份！陳老太爺，您老簽收！”
陳老太爺拄著柺杖，哆嗦著接過包袱。
眼眶紅了一圈，張了張嘴，最終只擠出一句：“少將軍，還記得我們這些老不死的？”
衙役笑得爽朗，“這話可不興說，少將軍盼大夥長命百歲呢！”
衙役放下禮，很快就踏雪離開。
人群沉默了片刻。
蹲在最前頭的陳三石先開口：“七爺爺，開啟看看唄。皮襖是羊皮的不？”
眾人跟著起鬨。
老太爺被攙扶到炕上，他兒子小心地拆開包袱。
陳三石伸手摸了摸那件皮襖，喉頭動了一下，聲音突然低了下去：“我阿爺要是能多熬兩年...”
陳三石從小被阿爺帶著長大，在西關城光復兩個月後，含笑離開了。
他說，等涼州光復。
記得給他燒紙。
“跨了年，少將軍是不是就十七了。”角落裡不知誰問了一句。
“對，十七歲，在戰場上差不多十年了。”說話的是村裡的教書先生，“這兩年，先平了疆西，又往東走，如今己經在金州了。”
陳老太爺把皮襖抖開，慢慢披在身上。
暖烘烘的。
他拍了拍兒子的手，“少將軍送的年禮，我一個人吃不完。明天，煮一鍋稠粥，都來！”
陳三石第一個站起來，“那我去劈柴。”
“我去割點臘肉。”
“我去拿點菜乾。”
最後說話的是狗剩。
他說完轉身就走，卻被叫住了。
陳老太爺塞給他一包東西，“這紅棗，拿去家裡。等你媳婦生了，給她補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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