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遠處傳來說笑聲。
水渠隊的人回來了，五六個漢子扛著鐵鍬，說說笑笑。
打頭的是老柴。
成了親的老柴，越發穩重。
如今阿蘿她娘有孕。
失散多年、僥倖活著的兄長，在睦州。
雙喜臨門。
老柴最近走路都發飄。
“胡楊叔！陸哥！”年紀最小的小五子把鐵楸往地上一戳，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今兒休假，這是伙房炸的油餅，還熱乎呢！我給咱們村帶了六張！”
油熱香混著麥香，在冷風裡格外勾人。
趙陸推了回去：“拿回去給你家裡人嚐嚐。”
胡楊也擺擺手：“你們水渠隊開始休假了？”
“休了休了，上元后才上工。”小五子咧著笑，“我娘還讓我早點回去，說今年要蒸三籠饃。”
旁邊的張麻子也湊了過來，扭捏道：“我媳婦說，也多蒸幾籠饃。她還給我納了雙新鞋...”
幾人聽著鬨笑起來。
胡楊拍了拍他的肩膀，“在水渠隊好好幹，也是要養家餬口的人，可不許犯渾。”
張麻子猛搖頭，“那不能！開春後黃沙鎮一帶，還有得忙，我幹活可認真了。不認真對不起少將軍，對不起媳婦，老柴還會抽我！”
老柴抬腳過去，“滾犢子！老子什麼時候真的動手了？！”
張麻子一個閃身躲過，笑嘻嘻地解釋：“我這不是同村正表明我的態度嘛。”
村內傳來孩子嬉笑聲。
幾人笑著道別，朝自家走去。
狼牙隘昭勳碑，來往的人更多了。
往年這時候來祭拜，女人們總要哭一場。
今年不一樣了。
張婆子提著籃子，走一路跟一路的人打招呼。
她笑著說，“我兒給我託夢了，說地裡的麥子他瞧見了，長得好。”
幾個媳婦在碑前擺吃食，一邊擺一邊聊。
這個說家裡新買了牛犢，那個說娃兒會寫自己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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