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份掙扎,在藍兔日復一日的溫柔照料裡,在這虛假卻甜蜜的時光中,被一點點壓了下去,只剩下對眼前溫暖的深深貪戀,這份長久以來的心動,也在隱秘的偽裝裡,愈發濃烈。
夜晚,明月高懸。
小屋內只剩燭火搖曳,將“虹貓”的影子拉得頎長。
黑小虎獨自坐在案前,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那隻藍兔白日里為他端過的瓷碗,碗沿還殘留著淡淡的蘭草香,像一道無形的枷鎖,纏得他喘不過氣。
他抬手撫上自己的臉頰,觸感是虹貓的輪廓,可掌心下的骨骼,卻依舊是魔教少主的凌厲。
心底有個聲音在瘋狂叫囂嘲諷——你不是虹貓,你是黑小虎,你是藍兔口中雙手沾滿血腥的魔頭,如果不是偽裝你這輩子都感受不到藍兔的關心?
他想起白日里,藍兔為他繫緊披風的手,指尖輕輕拂過他肩頭的褶皺,語氣軟得像春日的雲。
“虹貓,風大,多穿點,別凍著了。”
那一刻,他幾乎要忘記呼吸,只想沉溺在這份觸感裡,可下一秒,又猛地抽離出自己,狠狠掐了自己一把。他是來混入七劍,是來顛覆七劍合璧的,怎麼能因為沉醉在虛假的溫柔,就丟了本心?
可那些被他壓在心底的念頭,在藍兔日復一日的照料裡,早己生根發芽。
“我不是虹貓……”他低聲呢喃。
聲音沙啞,帶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痛苦,“我是黑小虎,是那個逼死虹貓、要挾達達、滿手陰謀的黑小虎,是藍兔絕對不會接受的黑小虎……”
他猛地站起身,踉蹌著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欞。
屋外夜色濃重,星光清冷,照得他眼底的陰暗無所遁形。
他看著藍兔居住的偏房,燈還亮著,想來是在為他縫補早上破了的衣裳。
那盞燈,像一束光,照進了他終年黑暗的世界,卻也照得他心如刀絞——這束光,本就不屬於他。
他想起被自己曾經囚禁在魔教的冷漠的藍兔,想起自己用虹貓的性命逼迫藍兔就範,想起這場從一開始就沾滿罪惡的騙局。
心口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窒息。
他貪戀藍兔的溫柔,可這份貪戀,每一分都帶著蝕骨的不甘。
他怕自己越陷越深,怕有朝一日身份敗露,親手打碎這份來之不易的溫暖,到時候,藍兔眼裡的溫柔會變成徹骨的恨意,而他,終將如上一世般一無所有。
他抬手捂住臉,指縫間滲出冷汗。
他恨自己的身份,恨自己與藍兔之間無法跨越的橫溝,恨自己生出這份不該有的情感,放不下的執念。
可當他閉上眼,腦海裡全是藍兔的笑顏,是藍兔圍在他身邊的噓寒問暖——那些畫面,比魔教的權勢更讓他上癮,比淬毒的美酒更讓他沉淪。
“要是……要是我真的是虹貓就好了……”
“要是沒有魔教,沒有陰謀,我們就這樣一首在一起,該多好……”
他低聲呢喃著,語氣裡滿是卑微的奢望。
他知道這是痴人說夢,卻還是忍不住去想。
在這方寸小屋的溫暖裡,他暫時忘記了自己的使命,忘記了魔教的紛爭,只做一個貪戀溫暖的普通人,奢望能多擁有一刻這份虛假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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