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照顧
夜色漫過玉蟾宮的飛簷，微涼的晚風捲著庭院裡的蘭花香，飄進暖閣之中。
自從虹貓因為自己而中了血魔瘋癲丸後，藍兔一首心懷愧疚，對於照顧虹貓都是親力親為。
而黑小虎狸貓換太子偽裝成虹貓後就接收了這份待遇，對於藍兔的體貼入微又高興又嫉妒。
這天。
藍兔端著剛熬好的薑湯，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眉眼間滿是藏不住的擔憂，指尖還沾著藥爐邊的餘溫，每一步都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床上病中的人。
床上躺著的“虹貓”，面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眉頭緊緊蹙著，額間覆著一層薄汗，呼吸帶著病中的沉濁。
全然沒了往日里仗劍天涯、意氣風發的颯爽，連平日裡總是溫熱的手掌，此刻都燙得嚇人。
藍兔放下瓷碗，先輕輕試了試自己的額頭，再小心翼翼地貼上他的額角，那灼人的溫度讓她心頭猛地一緊，指尖不自覺地放輕再放輕，緩緩拂開他黏在臉頰上的髮絲，動作溫柔得像是對待易碎的稀世珍寶，連呼吸都下意識放緩。
她全然不知，眼前這個病弱蜷縮的少年，根本不是她心心念念、並肩作戰的虹貓。
而是重生歸來、處心積慮偽裝的黑小虎。
上一世，他為了父親的霸業，為了那可笑的正邪之分，步步緊逼，最終落得被炸死的下場，臨死前望著藍兔決絕看向虹貓的眼神，成了他永世不散的執念。
重生一回。
他拋卻魔教少主的驕傲，算準時機偽裝成虹貓身受重傷、染了風寒的模樣，瞞過七劍眾人，只為名正言順地守在她身邊，獨享這份他前世求而不得的溫柔。
此刻他閉著眼，周身卻繃著極致的緊繃，被褥下的指節攥得發白，連呼吸都刻意控制著節奏。
可藍兔微涼的指尖拂過他臉頰的瞬間，那股深入骨髓的偏執還是瞬間瘋長，死死纏繞住五臟六腑。
他要她，這輩子、下輩子、生生世世，都只能屬於他。
虹貓能給的陪伴，他能給千倍萬倍，虹貓給不了的獨寵，他也能傾盡所有奉上，誰也別想把她從他身邊奪走，哪怕是毀了這天下，他也要把她留在身邊。
他刻意加重呼吸，胸口微微起伏，發出幾聲壓抑的咳嗽，身子輕顫著往床裡縮了縮，裝出病勢沉重、虛弱無助的模樣。
藍兔瞬間慌了神，連忙拿起一旁乾淨的錦帕，踮著腳湊近，輕輕擦拭他唇角沁出的薄汗，聲音軟得像春日化開的春水，帶著藏不住的慌亂。
“虹貓，你別亂動，薑湯剛熬好，我餵你喝一點，驅驅寒氣，喝了身子就能舒坦些。”
她小心翼翼地伸手，從身後輕輕環住他的後背，緩緩將人扶起，讓他安穩靠在自己肩頭。
一手穩穩托住他的腰側，生怕他受力不穩，一手端起薑湯，用小勺舀起，放在唇邊輕輕吹了又吹，試了溫度不燙口，才緩緩送到他唇邊。
動作嫻熟又細緻，連他垂落的髮絲擋在眼前，都不忘細心別到耳後。
黑小虎緩緩睜開眼，藉著病中的迷濛，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臉龐。
月光透過窗欞，灑在藍兔的臉上，映得她肌膚勝雪，長睫如蝶翼般輕垂，投下淺淺的陰影，鼻尖小巧玲瓏，唇瓣因為擔憂微微抿著，連皺眉的模樣都溫柔得讓他移不開眼。
這是他刻在骨血裡、唸了生生世世的人，是他重生一次，拼盡一切也要留住的光。
他順從地張口喝下薑湯，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可心底的偏執與愛意卻越發滾燙，幾乎要衝破偽裝，他甚至能清晰聞到她髮間淡淡的蘭花香，縈繞在鼻尖，讓他只想沉溺其中，再也不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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