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總是強大、果敢,從不會這般依賴她。
可此刻,靠在她肩頭的人,病中溫熱的呼吸灑在她的頸側,帶著淡淡的藥味,那毫無保留的依賴,讓她心底生出一股從未有過的柔軟,像是有一根細細的羽毛,輕輕拂過心尖,又癢又暖,連帶著心跳都亂了節拍。
她握著湯勺的手微微頓了頓,垂下眼眸,不敢再看他的臉,只專心喂著薑湯,可心裡卻翻起了漣漪。
她告訴自己,這是與自己生死與共的摯友,她只是擔心他的病情,可那份莫名的悸動,卻不受控制地蔓延開來。
她甚至隱隱覺得,被他這樣依靠著,心裡竟滿是安穩,比起以往被虹貓護在身後,此刻這般被他需要的感覺,竟讓她有些貪戀。
喂完最後一口薑湯,藍兔輕輕將人放平,掖好被角,又拿起擰乾的溼毛巾,仔細地為他擦拭額頭、脖頸、手心,一點點為他物理降溫。
她的動作一絲不苟,從額頭到指尖,每一處都照顧得無微不至,暖閣裡燒著炭火,暖意融融,她卻忙得額間沁出薄汗,碎髮黏在光潔的額頭上,也顧不上抬手整理,眼裡心裡,全是床上的病人。
“藍兔……”
黑小虎沙啞著嗓子喚她,聲音虛弱無力,帶著病中的慵懶,可眼底卻藏著深不見底的執念,目光牢牢鎖在她的臉上,不肯移開分毫。
“我在呢,我一首都在。”
藍兔立刻放下毛巾,伸手握住他放在被褥外滾燙的手,緊緊攥著,想用自己微涼的手心為他降溫,語氣裡的關切藏都藏不住。
“你好好休息,別說話,我就在這陪著你,哪兒也不去。”
她的手柔軟、細膩,帶著玉蟾宮泉水般的清涼。
握住他的瞬間,黑小虎的心臟狠狠一顫,他幾乎是不受控制地反手握緊,力道大得差點捏疼她。
又立刻驚醒,慌忙收斂力道,只輕輕攥著,指尖微微摩挲著她的掌心,貪戀著這份來之不易的溫度。
這雙手,他前世只能在對峙中觸碰,滿是硝煙與敵意,這一世,他終於能名正言順地握著,哪怕是藉著偽裝,他也絕不會再放開。
前世,他輸在顧忌太多,輸在不夠偏執,這一世,他寧可負盡天下人,也絕不讓她再離開自己,誰也搶不走,誰也不能。
藍兔被他緊緊攥著手,掌心傳來他滾燙的溫度,還有他指尖輕輕的摩挲,她的臉頰瞬間紅透,心跳驟然加速,砰砰砰的,幾乎要跳出胸腔。
她下意識地想抽回手,可看著他緊閉雙眼、眉頭依舊緊蹙的病弱模樣,又硬生生忍住了,只任由他握著,坐在床邊的圓凳上,身子微微前傾,守在他身邊。
她垂著眼,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心裡又亂又慌,滿是困惑。
她對虹貓,向來是並肩作戰的信任,是摯友間的牽掛,可此刻,看著他病中的模樣,被他這樣握著,心底卻泛起絲絲縷縷的情愫,不是擔憂,不是憐惜,而是一種讓她心慌的、從未有過的心動。
她不敢深究這份心動從何而來,只當是自己太過擔心,可那股暖意,卻從掌心一路蔓延到心底,悄悄埋下了情愫的種子,生根發芽,再也無法拔除。
夜越來越深,月光漸漸偏移,暖閣裡只剩兩人均勻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藍兔就坐在床邊,緊緊握著他的手,寸步不離,時不時抬手探探他的體溫,輕輕掖好被角,眼神里的體貼與溫柔,毫無保留,連帶著那份藏不住的心動,都盡數落在了黑小虎的眼底。
黑小虎感受著掌心的柔軟溫度,感受著身邊人安靜的陪伴,眼底的偏執化作濃得化不開的愛意,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志在必得的笑意。
他知道,藍兔本就是這般心軟、純粹又體貼的女子,只要他一首以這樣的姿態留在她身邊,一點點侵佔她的視線,一點點佔據她的心,她總會慢慢忘了虹貓,眼裡心裡,最終只會剩下他一個人。
他靜靜躺著,享受著這前世夢寐以求的溫存,心底的誓言越發堅定。
藍兔,這一世,你逃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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