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院落的枝葉,斑駁地灑在地面上,暖融融的光暈落在身上,卻驅不散藍兔心底徹骨的寒意。那寒意從腳底一路攀升,竄遍西肢百骸,讓她渾身冰涼,連血液都近乎凝固。
她死死咬著下唇,首到嚐到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強忍住眼眶裡打轉的淚水,不讓自己在黑小虎面前崩潰失態。
一旦她垮了,這七劍便真的一點翻盤的可能都沒有了。
黑小虎站在她身側,將她所有細微的反應盡收眼底。
她的僵硬,她的顫抖,她強忍著不哭的倔強,她眼底深處藏不住的絕望,一絲不落,全都落在他眼裡。
他沒有開口安慰,也沒有出言嘲諷,只是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藍兔心神恍惚,竟未立刻推開。
心中百轉千回,六劍被困。
黑小虎的計謀即將得逞。
虹貓遠在天涯,她孤身一人,身陷囹圄。
絕望像藤蔓,悄無聲息纏滿西肢百骸,越收越緊,勒得她心口發疼。
陽光明明暖煦,落在她身上,卻只覺冰冷。
但她必須振作,一旦垮了,便再無人能救夥伴,無人能等虹貓,撐住七劍最後的希望。
現如今她滿腦子都是招魂引的解藥、逗逗的醫術、魔教的佈防、如何傳信、如何尋找一線生機,思緒紛亂如麻,整個人失魂落魄,任由黑小虎帶著,一步步離開這座院落。
一路無話。
廊下寂靜,只有兩人輕淺的腳步聲。
藍兔垂著眼,眉頭微蹙,一心思索對策,焦灼萬分。
她太過專注,太過焦灼,壓根沒有察覺,身旁的黑小虎,目光自始至終都牢牢落在她身上,從未移開過半分。
他走得很慢,刻意遷就她的步伐。
側頭,靜靜看著身邊失魂落魄的藍兔。
她臉色蒼白如紙,長長的睫毛低垂著,遮住了眼底的絕望,小巧的下巴緊緊繃著,透著一股強撐的倔強,連指尖都在微微顫抖。
明明是他贏了,六劍盡在掌控,宏圖霸業唾手可得,可看著她這般模樣,他心底沒有預想中的暢快得意,反倒泛起一絲難以言說的澀然,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複雜情緒。
六劍在手,天下在握,虹貓不足為懼。
他本該意氣風發,睥睨一切。
可只要一看見她這般,他便覺得,這贏來的一切,都少了幾分滋味。
前世如此。
今生,依舊如此。
他贏了天下,卻贏不來她一眼真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