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她輕輕搖了搖頭，站起身來，語氣堅定：“不必。我只是昨夜沒睡好，並無大礙。玉蟾宮一帶我熟悉，若有魔教餘孽藏匿，我也能幫上些忙。再說了，對付畢竟有三個人，萬一真遇上了硬茬，多一個人多一份力。”
她看向跳跳，微微一笑：“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搜查是七劍共同的事，我這個冰魄劍主，總不能躲清閒。”
跳跳見她態度堅決，倒也沒有再勸，只是點了點頭道：“那你自己注意，別太勉強。”
藍兔含笑應下。
虹貓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帶著幾分未說出口的關切，終究只是道：“那便出發吧。天黑前回十里畫廊匯合。”
眾人各自整裝，三組人馬分頭出發。
藍兔與虹貓並肩走在通往玉蟾宮的山道上。
晨風拂面，帶著幾分山野的清冽。
虹貓走得不快，似乎在遷就她的步伐。一路上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虹貓偶爾指一指某處可疑的地形，藍兔便應一聲，目光卻不時掠過天空，像是在等什麼。
虹貓忽然開口道：“你最近好像有心事。”
藍兔心頭一緊，面上卻笑道：“什麼心事？”
“說不上來。”虹貓搖了搖頭，“總覺得你從絕情谷回來之後，就不太一樣了。有時候跟你說話，你得過一會兒才回過神來。是不是還在想那一戰的事？”
藍兔垂下眼睫，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輕聲道：“那一戰……牽涉太多，死的人也太多了。我偶爾會想起，那日在絕情谷中，黑小虎最後看我的眼神。他不像是怕死，倒像是……”
她沒有說下去。
虹貓沉默了片刻，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都過去了。魔教造孽太多，黑小虎雖是個人物，但他選的路，終究和我們不是一路。你心善，但也別太放在心上。”
藍兔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她心中卻在想：如果虹貓知道黑小虎還活著，知道埋在石堆裡的那個“死人”是被自己救了出來，知道此刻自己心裡掛念的正是他的安危——他還會這樣拍自己的肩膀嗎？
兩人繼續往前走。
走到一處山溪邊時，藍兔藉口說渴了，到溪邊掬水。
她蹲下身，藉著衣袖的遮掩，迅速從袖中取出一小截備好的炭筆和一片絹布，用膝蓋擋著，飛快寫了幾行字：“七劍己發現石墳，正在全境搜查。切莫回頭，切莫聯絡。閱後即焚。”
寫罷，她回頭看了一眼——虹貓正站在不遠處，背對著她觀望山勢。
她迅速將絹布卷好，塞進袖口藏著的一隻小竹管中，然後輕輕吹了一聲口哨。
一隻灰色的靈鴿悄無聲息地從樹梢落下，在她手邊停了一瞬。
藍兔將竹管系在靈鴿腿上，手一揚，靈鴿便振翅而起，掠過溪流，沒入對岸的密林深處。
她站起身，若無其事地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回到虹貓身邊。
虹貓轉過身，問道：“好了？”
“好了。”藍兔笑笑，“走吧。”
而在數十里外，鷹愁澗深處的密林中，一隻灰隼穿林而入，落在無常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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