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頭皮發麻的回憶
藍兔一愣,然後笑了。
那笑意中同樣有苦澀,還有一絲被人理解的釋然。
她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涼茶入口微苦,然後語氣調笑的岔開話題道:“馬三娘己經現身了。不管她背後還有什麼人,以後十里畫廊的防禦,要多靠你這位青光劍主操心了。你在魔教待了十年,對他們的路數最熟悉,這一次可不能再讓她跑了。”
跳跳看了她一眼。
月光在他清俊的臉上流轉,將那雙銳利的眼睛映得格外明亮。
然後站起身來,衣袂帶起一陣輕快的風,吹得燭火微微一晃,他邊走到門口,邊背對著藍兔笑道。
“那肯定的,誒嘿嘿~十年臥底,我對魔教的瞭解絕對比你和虹貓都深。”
“只是……”
他的聲音歡快,又轉而嚴肅像是在給警告,倒像是在說一個遺憾的、無法改寫的事實:“藍兔有些事我不問,不代表我不在意。”
他微微側過頭,月光照亮了他半張臉,那隻眼睛裡的光芒銳利又溫和,矛盾地交織在一起。
“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你對七劍的忠誠。從前沒有,以後也不會。”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臉上帶著一種極其罕見的鄭重。
“但我希望你能把握分寸,如果有一天……我不會站在傷害你的那邊,也不會站在七劍的對立面。到那時,我希望你依舊心有大義。”
門被輕輕帶上。
跳跳的腳步聲輕而穩,沿著迴廊漸行漸遠,終於消失在夜風之中。
藍兔呆坐在窗前,因為跳跳的話驚愕的同時又十分的複雜,手中的茶早己涼透,她沒有起身續水,只是望著窗外的月光出神。
月色如霜,鋪滿了窗前的青石地面,將窗外那株老梅的枯枝投影在地面上,疏影橫斜,像一幅淡墨的畫。
她心裡惆悵,為什麼呢?
為什麼他和虹貓都這麼敏銳。
跳跳在魔教十年,對黑小虎的瞭解無須質疑。
他親眼見過黑小虎為她傷神的樣子,親耳聽過黑小虎和自己的酒後吐露的心聲,還有彼此的爭執。
他說的那些話,不是試探,是確認。
他從不懷疑藍兔的立場,但也感同身受的知道情愛的生長與立場無關。
現在他己經把整幅拼圖拼得差不多了,只是缺最後一塊,而那一塊他不打算去找至少…現在不打算。
但他也說了——他不問,也不說。不是因為他不確定,而是因為馬三孃的出現給了他一個不去深究的理由。
至少他認為今天黑小虎沒有出現,就對七劍沒有危害,比起黑小虎,馬三孃的出現更有攻擊性,
這場疑雲的結束,就是他想要看到的。
可這個理由能撐多久,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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