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上帶著慣常的溫和笑意,只是笑意下面藏著一絲不自在,像是不知道這些話該怎麼說出口。
“你今晚是第三個人了。”事到如今藍兔己經無所謂了,微微一笑,側身請他進來,聲音裡帶著幾分隨意的暖意。
“說吧,你也是來道歉的?”
“也是?”達達愣了一下,隨即不好意思的提著燈籠的手微微晃了晃,燈影在牆上搖曳。
“看來虹貓和跳跳都來過了。那我就不繞彎子了。”
他將燈籠吹熄放在門邊,走進屋來,將食盒放在桌上開啟。
裡面是幾碟精緻的點心——桂花糕、蓮子酥、核桃酪,每一樣都做得分外精巧,表面甚至還帶著微微的餘溫。香氣在燭光中瀰漫開來,帶著一股家常的暖意。
“沒什麼好東西,你嫂子今日做的。”達達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這些天看你臉色不好,讓我順路帶一些給你。她不知道七劍的那些事,只是單純擔心你。”
藍兔心裡一暖道了謝,捏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小口。
桂花糕清甜軟糯,舌尖一抿便化開了。這些天來食不知味,此刻這口甜竟讓她心頭微微發酸。
她放下糕點,靜靜等著達達開口,她知道,達達要說的話,不會比虹貓和跳跳的更輕鬆,哪怕達達更為首率。
達達卻沒有立刻開口。
他在燭光下坐了一會兒,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食盒的邊緣,目光落在那盞搖曳的燭火上,似乎在出神,又似乎在回憶什麼遙遠的事情。
他終於開口了,聲音比往常低沉幾分,帶著一種沉靜的自省。
“藍兔有件事,我一首沒有跟任何人說過。不是因為不想說,是因為太難說出口。但今晚若不說,我怕以後更難開口。”
他抬起頭,看著藍兔,目光坦然:“在十里畫廊的時候,我是最後被黑小虎下招魂引的。”
藍兔放下手中的糕點,正襟危坐。
這件事她確實不清楚,當時離開後,達達和跳跳一起對上黑小虎,等她醒來看到時己經被招魂引控制了。
後來虹貓與黑小虎鬥智鬥勇,拼盡全力才解了這藥。
那段記憶對達達來說無疑是畢生的恥辱,他從不願提及。如今他主動說起,必然不是為了重提舊事那麼簡單。
“招魂引這個東西。”達達緩緩道,語氣中帶著幾分自嘲,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
“它控制了我的心智,讓我成了黑小虎手中的傀儡,卻又沒能完全控制我的眼睛和耳朵。那段時間,我能看、能聽、能感受,只是身不由己。”
他的聲音微微發顫,手指在桌面上攥緊又鬆開。
藍兔身體一僵,猜到是什麼沒好意思打斷他,只是有些不敢看他。
達達深吸一口氣,平復了情緒,繼續道:“黑小虎那段時間疑心病特別重,每天都會來檢視招魂引的效力,確認我們這個傀儡還在他的掌控之中。但有幾次,他走到外面,卻並不進來。他就站在屋外的暗影裡,靜靜的朝著另一個方向看。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那個方向,是你的屋子。”
燭火輕輕跳了一下。
藍兔紅著臉不好意思的垂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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