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巧計揭真
風雪如狂亂的白刃，裹挾著冰碴子在天地間瘋狂切割，發出令人牙酸的淒厲呼嘯。
大奔被虹貓一把拽住，胸中那股怒火卻怎麼也壓不下去，握著水火棍的手青筋暴起，指節因用力而泛出慘白。他粗聲粗氣道
“攔我做什麼？那個毒婦幹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我非一棍子把她砸醒不可！”
“砸醒？”虹貓緩緩鬆開手。
他目光沉沉地望著大奔，眼底彷彿凝結著比這漫天風雪更深的寒意，“大奔，你覺得馬三娘是那種被你砸兩下就會良心發現的人嗎？”
大奔一愣，張了張嘴，撥出一團濃重的白霧，卻說不出話來。
達達將手中的信件小心收好，指尖因極度的剋制而微微發顫。他深吸了一口刺骨的冷氣，壓下喉間的苦澀，嘆了口氣道。
“虹貓說得對。馬三娘此人詭計多端，謊話連篇。當初冒充紫雲劍主在七俠面前尚且能面不改色地演戲，巧舌如簧，如今你貿然衝過去，她矢口否認不說，反倒會倒打一耙，說我們汙衊她。阿木那孩子單詞，到時候被她矇蔽，反倒會助她對付我們。”
“那……那怎麼辦？”大奔急得原地轉了兩圈，腳下的積雪被踩得咯吱作響，他一把揪住自己的頭髮。
“難道就眼睜睜看著她利用，哄騙阿木去送死？”
虹貓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低下頭，目光落在那本染血的日記上。火光在他的眼眸中跳動，映出一種沉靜而銳利的光。
片刻後，他抬起頭來，聲音沉穩如鐵：
“她既然敢做，就要讓她當著阿木的面親口承認。”
達達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疑慮：“你的意思是……”
“設一個局。”虹貓將日記合上，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安撫一個沉睡的亡魂，隨後小心地用油布重新包好，塞入懷中。
“馬三娘最擅長的是什麼？是演戲。那我們就搭一個戲臺，請她上臺。只是這回，臺下坐的觀眾，得是阿木。”
大奔撓了撓頭，顯然還沒完全明白，但看到虹貓那雙眼睛裡透出的篤定，心裡的焦躁莫名地安定了些。
他一首知道虹貓的腦子向來靈光，越是危急關頭越能想出別人想不到的法子。
“虹貓你說吧，怎麼幹？”大奔一拍胸脯，震得身上的落雪簌簌而下。
“俺大奔聽你的！”
虹貓蹲下身，抽出長虹劍，用劍鞘在雪地上畫了起來。劍鋒劃過，留下一道道深淺不一的痕跡。
“馬三娘還不知道我們找到了雪島老人的屍體和這本日記。這便是我們的先機。我們先不要聲張，將老人的遺體妥善安置好，然後……”
火光在雪地上投下三個人的影子，隨著虹貓低低的聲音，影子時而聚攏，時而分開，像是在進行一場無聲的謀劃。
風雪依舊肆虐，卻彷彿刻意繞開了這一方小小的天地，將所有的秘密都封存在這呼嘯的蒼茫之中。
……
雪島東側，一處避風的冰窟裡，篝火燒得正旺，橘紅色的火舌舔舐著洞壁，將周遭的堅冰烤出融化的水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