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金蠶衣
虹貓的目光與馬三娘在半空中相撞。
風雪的呼嘯聲彷彿從耳畔褪去,整個世界安靜得只剩下冰壁縫隙間滲出的嗚咽。
虹貓眼底沉靜如古井,沒有一絲波瀾,卻有一種刀刃般鋒利的穿透力——他什麼都知道了。
馬三娘心頭猛地一跳,背後躥起一陣寒意,但在阿木面前依舊端著那副痛心疾首的神情,搶先開口,聲音裡揉碎了恰到好處的憤慨與委屈。
“虹貓少俠,你們這是做什麼?挖出師父的屍體來大張旗鼓地張揚,是想不顧阿木的心神讓他再次失控嗎?你們難道忘了阿木前幾次邪性發作時造成的破壞?虧你還是口口聲聲說什麼大自然安寧與和平。”
一番話說得義正辭嚴,字字都是為阿木著想的口吻。
跪在地上的阿木身形微頓,那雙滿是愧疚與悲傷的眼睛閃過一絲憤怒,他跪在師父的屍身前己經好一會兒了,心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聲音在迴盪——師父死了。
那個養了他十二年、為了壓制他的邪性費盡心思吃盡苦頭的師父死了,是被自己害死的。
他早就知道卻不願面對,從他醒來馬三娘告訴他“你師父為了救你耗盡內力,己經走了”那天他就打算隨師父去了。
可乾孃說他娘還沒死。
他還有親孃要救,所以只能愧對師父和乾孃離開雪島收集西聖獸內丹,幫助乾孃取得麒麟血提升武功,才能去陰陽洞?救親孃。
阿木自知自己肆意激發邪性的行為有違師父教誨,更是讓師父多年來的努力付之東流。
所以一首不敢面對師父,不敢想、不敢問師父有沒有怪他。
他告訴自己,師父是為了他死的。因為他師父才會運功過度撐不住的。
是他連累了師父。
這個念頭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地割著他,可至少他還能攥著這把刀告訴自己是他的錯——是他的錯,是他害了師父,是他不中用頻繁失控才會讓師父耗盡內力。
虹貓沒有接馬三孃的話。
他只是微微側身,手中長虹劍的劍尖輕輕一挑,將覆在雪島老人胸口處的白布又掀開了數寸。
火光映照下,更多駭人的異狀呈現在眾人眼前——老人的衣襟被劍尖挑開,露出脖頸下方大片的皮膚。
那膚色紫得瘮人,從左側頸動脈一首蔓延到右側鎖骨,又順著胸骨向下延伸了整整一掌的寬度,邊緣處暈染著暗褐色斑塊,如同乾涸的墨跡在宣紙上洇開的形狀。
那紫色深入肌理,連道袍領口處露出的鎖骨都染上了一層青紫的暗影。
“阿木,你起來看看。”虹貓的聲音不高,卻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進阿木耳中。
“你師父胸前這片紫斑,不是凍傷,不是外傷。這是毒。”
?!
阿木猛地抬起頭來,不敢置信的看著虹貓。
他額頭上第三隻眼因為情緒波動劇烈地跳動了一下,隨即被他死死壓制下去。
他還不能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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