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引蛇出洞
風雪如同被撕碎的素縞,裹挾著細密的冰晶在天地間翻湧,將雪島東側的冰谷籠罩在一片迷濛的白幕之中。
虹貓蹲在雪地上,用長虹劍的劍鞘將那本染血的手札翻開最後一頁,劍尖點著幾行被血汙浸染了一半的字跡,緩緩抬起頭來看向大奔和達達。
火光映在他的眼底,跳躍著幽微的明滅。他低聲道:“日記上記著——“第三隻眼乃天地邪氣所鍾,若執念過重,則邪性十倍暴漲,不可自抑。”
他將那行字唸完,指尖輕輕摩挲著紙頁邊緣乾涸的血漬,這一定是雪島老人迴光返照時偷偷留下的
“馬三娘從未在乎過阿木的死活。她只想利用阿木。所以只要阿木心中對”母親“這個念想一首在,她就永遠能拿這根線牽著阿木走。”
大奔聽得牙關咬緊,握棍的手背上青筋虯結,粗聲道:“那咱們現在就去揭穿她!讓她當著阿木的面——”
“大奔,”虹貓將日記合上,裹入油布塞進懷中,站起身來首視著大奔的眼睛,聲音不高卻沉沉地壓下來。
“馬三娘是什麼樣的人?”
“她當年冒充紫雲劍主潛伏在七俠之中,面不改色地與咱們周旋了數月之久。顛倒黑白,甚至因為一點猜疑下令將莎麗辭掉。如今你衝過去指著她的鼻子罵她殺了雪島老人,她只需三言兩語就能反咬一口說是咱們殺害了雪島老人,沒有決定性證據的情況下你覺得阿木會信誰?”
大奔一愣,胸中那股火氣像是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滋滋地冒著白煙。他煩躁地跺了跺腳,震得腳下的積雪簌簌滾落:“那你說怎麼辦?就看著她繼續哄騙那個瘋小子去送死?”
虹貓沒有立刻回答。
他彎下腰,從雪地裡拾起那根被大奔方才踢翻的火把,湊近篝火重新引燃。火光亮起的一瞬,他面上的表情被光影切割成明暗分明的兩半。
一半是橘紅的暖色,一半是冰冷的寒白。
他的聲音在風聲中斷續而沉穩:“她喜歡演戲,我們就陪她演。只是這回,臺下的觀眾得是阿木。她要騙的是阿木的眼睛,我們便要讓她當著阿木的面,親手撕下自己的臉皮。”
達達撫了撫手中的旋風劍,指尖傳來冰涼而緊繃的觸感,傷感的低聲道:“你是說……用老島主的屍身和日記?”
虹貓點了點頭,目光越過兩人望向冰谷深處那一片被積雪半掩的斷崖,眼底沉靜如深潭之水。
“馬三娘可能己經知道我們找到了老島主的屍體。但她還不知道手札的事。這便是我們的先機。這雪島之上未必沒有馬三孃的人,她聽到訊息必會帶著阿木前來查探,她要親自確認我們手裡到底掌握了什麼。而我們要做的,就是讓她親口說事實。”
火光噼啪一聲炸開一朵火花,映得三人的影子在冰壁上猛地一晃。
大奔深吸一口氣,將水火棍往肩上一扛,嗡聲道:“行!俺聽你的!不過虹貓,要是那毒婦到時候還死不認賬——”
“她會認的。”虹貓的手輕輕按在懷中的手札上,目光望向遠處灰濛濛的天際線,聲音裡帶著一種篤定得近乎冷冽的平靜,了。
“因為證據不會說謊。”
三人的身影在風雪中很快被白幕吞沒,只餘下一串深淺不一的足跡蜿蜒通向冰谷深處。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傳到了馬三娘耳中。
半個時辰後,不出意外馬三娘果然來了。
兩道人影,一前一後往這邊來。
冰谷東側,一片被冰壁三面環繞的開闊地上,篝火燒了七八堆,將方圓數丈的雪地映得亮如白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