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我沒事
無人與他相伴,無人與他交心,日復一日的壓抑、孤獨、憋屈,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他牢牢困住,小小年紀的他,早己心底積滿無人知曉的落寞。
八歲那年,是他第一次真切體會到這世間的惡意與不公。
那日晴空凜冽,演武場上刀光凜冽,一眾教眾子弟正在操練習武,殺氣騰騰。年幼的黑小虎閒來無事,靜靜立在場邊廊下,安靜看著眾人練刀,不曾驚擾任何人。
可偏偏,他的堂兄豹鋒,彼時己然身手矯健、心性張揚,練刀至中途,目光驟然掃向安靜佇立的他,眼底掠過一抹戲謔與輕蔑。
下一瞬,豹鋒手腕翻轉,寒光一閃,手中長刀驟然脫手,帶著凌厲風聲,首首朝著年幼的黑小虎擲來!
錚——!
刺耳的金屬震顫聲響起,鋒利的刀尖擦著他的耳畔飛速掠過,力道極重,狠狠釘進他身後的實木廊柱之中,刀身劇烈晃動,嗡嗡震顫不止,凜冽的刀風颳得他耳廓發麻,寒意首逼骨髓。
生死一瞬,近在咫尺。
年幼的黑小虎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豹鋒緩步上前,伸手拔出嵌在木柱中的長刀,動作張揚恣意,他居高臨下地垂眸看著身形單薄、面色發白的黑小虎,嘴角勾起一抹極盡輕蔑的笑意,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與嘲諷。
“小少主堂弟怎麼不躲?這是嚇懵了?”
那一刻,屈辱、難堪、憤怒、不甘,無數情緒瞬間湧上心頭。
黑小虎死死攥緊稚嫩的拳頭,指節用力泛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皮肉,尖銳的刺痛清晰傳來,可他咬緊牙關,唇瓣緊繃,硬生生將所有情緒盡數壓下,一個字都未曾辯駁。
不是不想,是不能。
無人知曉,孃親早年為護他周全,忌憚黑心虎執念太重,恐連教壞了他,變得殺伐戾氣太重,沾染兇性、沉溺殺戮,偷偷給他服下了特製的壓制內力的藥丸。
多年來,藥丸藥性深入經脈,牢牢鎖住他的武功根基,讓他的實力遠不及同齡子弟的一半,身形反應、速度力道,皆比旁人慢上數分。
方才那一刀,他看得清清楚楚,軌跡、力道、方向,盡收眼底。
可他的身體跟不上意識,經脈滯澀,身法受限,拼盡全力也無法躲閃。
他只能僵立原地,被動承受這場突如其來的惡意與挑釁。
自那日後,豹鋒便摸清了他的底細,愈發肆無忌憚,屢屢找上門來尋釁滋事。
每一次,豹鋒都會當著一眾教眾子弟的面,故作恭敬地開口,邀他切磋武藝。
字字恭敬,句句陷阱。
身為黑虎崖少主,若是推脫避讓,便是怯懦畏縮、不堪大任,淪為所有人的笑柄;若是應聲應戰,便會盡數暴露自身短板,次次落敗,任人羞辱。
進退皆是絕境,左右全是難堪。
周遭所有人,或是冷眼旁觀,或是暗中附和,無人勸阻,無人替他解圍,人人默認了這場針對小少主的欺凌,默許了這份不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