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鍵是什麼?”
藍兔聞聲側首看來,眸光沉靜溫柔,耐心靜待下文。
逗逗合上書冊,抬首正色道,神色是醫者獨有的嚴謹肅穆,與方才貪吃嬉鬧的模樣判若兩人:“九轉還魂草周遭,多半伴生蛇吻草。”
“此草劇毒,葉色深紫,葉緣帶細刺,與還魂草長勢相近、形貌相似,極難分辨。我師父早年曾與我說起一樁憾事,有采藥人一時不察,誤採蛇吻草入藥,非但未能救人解毒,反倒加重體內淤毒,病患短短三日便藥石無醫、撒手人寰。”
他語氣沉斂,鄭重叮囑:“藍兔,此番採藥,萬萬要仔細甄別,絕不能看錯分毫。”
藍兔聞言一臉認真,細細將這番告誡字字銘記於心,隨即輕聲追問:“二者形貌相近,單憑色澤難以區分,可有精準辨別的法子?”
“看葉脈、摸葉緣,兩點足矣!”逗逗豎起一根手指,搖頭晃腦,條理清晰地講解,一副胸有成竹的醫者模樣。
“九轉還魂草藥性溫純,葉脈平首規整,自葉基至葉尖平行舒展,葉面光滑勻淨;蛇吻草含劇毒,葉脈縱橫交錯,形如蛛網,雜亂無章。再者,還魂草的鋸齒柔軟溫潤,撫之無鋒;蛇吻草的鋸齒如細針一般鋒利,輕輕一碰便會刺手。屆時我們以手輕探葉緣,便能萬無一失。”
說罷,他再度垂首對照書頁插畫,反覆核對細節,生怕遺漏半點甄別訣竅,口中低聲唸唸有詞,再三確認辨識之法。
藍兔握著韁繩,快馬驅車,靜靜聽著,將所有采藥細節、甄別禁忌盡數記在心底。
她雖不通精深醫理,卻素來細心沉穩、心思縝密。
知曉莎麗身中淤毒遲遲未愈,麒麟傷勢亦拖延日久,每一味藥引都關乎性命安危,容不得半分疏忽懈怠。
一路以來,逗逗所言所有藥材習性、採摘禁忌,她皆默默熟記,反覆覆盤,只為穩妥無誤。
就在此時,車頂驟然傳來一陣輕快的衣袂破空之聲。
一道青影倏然翻身倒掛在車廂邊緣,身形靈巧如風,清俊的臉龐驟然從藍兔肩頭探下。
藍兔猝不及防,心頭微驚,手下韁繩微微一抖,馬車輕輕一晃,打了個s形。
“哎呦喂!”逗逗跟著馬車一晃,好懸沒掉下去。
“跳跳!”待穩住馬車,藍兔忍不住微微蹙眉,輕聲嗔斥,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卻無半分真惱,全然是七俠同伴間的熟稔。
“嘿嘿,不好意思,兩位莫氣莫氣!”
跳跳倒掛車身,知道自己闖禍了,連忙賠罪,髮絲垂落,眉眼彎彎,帶著一貫靈動狡黠賠笑道。
隨即收斂幾分玩鬧,語氣認真起來道:“我方才躍至前方最高古木之巔眺望,發現一處絕佳之地,大機率便是九轉還魂草的生長之所!”
“前方兩裡開外,有一處朝東斷崖,崖壁溼潤長青,山泉順壁流淌,終日水汽蒸騰。時辰恰好,朝陽正鋪灑崖壁之上,完全契合醫書所言‘朝陽水潤、峭壁生藥’的地貌!”
話音落,他身形一旋,輕盈利落翻上車頂,反手將尚且懵懂的逗逗拉了上來,指著遠方的斷崖方向。
“逗逗你快看此處地貌!朝東向陽、水汽充沛,絕壁溼潤,是不是和書上記載的一模一樣?”
逗逗被他突然拉著登高,剛想罵幾句,聽聞也顧不上打鬧爭執,連忙展開《濟世醫典》,認真對照遠方地勢反覆比對,眼神愈發明亮,神色篤定。
車下的藍兔聽到“斷崖朝陽、水汽充沛”八字,眸光驟然一亮,握著韁繩的指尖微微收緊,眼底滿是期許與急切,仰頭靜待確認。
片刻後,逗逗重重點頭,語氣篤定欣喜:“沒錯!八九不離十!這地方絕對是九轉還魂草的生長之地!藍兔,我們快些過去!”
藍兔聽後眸中漾起喜色,眉眼舒展,聲線輕快明朗:“誒!你們抓穩了,我們即刻出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