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身體微微顫動了一下,緊抿的唇間溢位一聲極輕極悶的呻吟。
藍兔知道是自己太著急了,放緩力道,將內息控制在最溫和的範圍內,不敢催動太猛。
阿木的身體比她想象的更加嚴重,經脈中殘留著一股躁動不安的邪氣餘燼,雖然己經消退了大半,卻仍在少年體內深處蟄伏著,像一頭睏倦的獸,稍有驚擾便會重新暴起。
她的內力以極緩慢的速度幫他調理著紊亂的氣息,將那些被邪氣衝撞得七零八落的經脈一條條理順,又將他體內淤積的寒氣一點點逼出體外。
約莫半炷香的功夫,阿木的面色終於從蒼白中透出些許生氣,嘴唇也不再是那種駭人的青紫,恢復了淡淡的血色。
他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雖然依舊微弱,但至少不再像方才那樣斷續而危險了。
藍兔緩緩收回雙掌,長舒了一口氣。
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薄汗,她抬手用袖口輕輕拭去,低頭看向靠在自己膝前的少年。
他的眉頭依舊微微蹙著,即使在昏迷中也不得安寧。
眼皮下的眼珠在快速轉動,像是在被什麼可怕的夢魘追逐著,嘴唇翕動著,時而發出幾個含糊不清的字音,斷斷續續的,聽不真切。
“……師父……”
藍兔聽出了少年喃喃中的悲傷,少年的聲音極低,卻難掩其中的茫然和無助。
她低頭看著他。
這個當時在馬三娘身邊怒髮衝冠時眼神狠厲、出手果斷的少年,此刻退去了所有鋒芒,落難至此。
她不知道他和馬三娘與虹貓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樣的衝突,他為何會渾身是傷地出現在這南方山林的溪流裡,馬三娘去又怎麼樣了?虹貓他們呢?是否也出事了?
這一刻,她看著眼前奄奄一息的少年憂心忡忡,疑惑,不安,擔憂,只想儘快救醒他,好了解清楚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
昏迷中的少年依舊困於夢魘,掙扎的想要醒過來。
藍兔連忙輕聲安撫,並且拿出手帕,輕輕替他擦拭臉上的細汗和水漬,動作輕柔,這份溫暖無形中安撫住了阿木。
藍兔見阿木平靜下來了,悄悄站起身,走到溪邊掬了一捧清水洗淨手上的泥汙和血漬。
見離馬車不遠,又快步折返馬車,從車廂中取出乾淨的衣物,食水、藥物等。
動靜驚醒了莎麗,見藍兔急匆匆的拿傷藥,擔心又忍不住自責的問道是不是跳跳和逗逗他們出事了。
見讓莎麗誤會了,藍兔連忙歉意的解釋起緣由,知道藍兔是為了救人,夥伴沒有受傷,莎麗這才放心,睏意上湧再次睡下。
藍兔無奈的為莎麗蓋好被子,拿起東西回到阿木身邊蹲下,仔細檢查他身上那些較為嚴重的傷口。
有幾道劃傷被水泡得發白,邊緣翻卷著,她先用溫水沖洗乾淨,再撒上止血散,用繃帶輕輕包紮好。
整個過程中,阿木時不時的顫抖,卻始終沒有醒來。
只是在藍兔包紮他右手腕的一道傷口時,他的手指忽然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藍兔的動作頓了頓,目光落在他的手腕內側。
那裡有一塊暗紅色的印記,形狀不規則,邊緣略深中心略淺,像是天生的胎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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