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界邊緣的風，帶著鐵鏽和腐爛食物的氣味，刮在臉上像鈍刀子割肉，折磨著每一個來此的人。
沈輕裹緊身上那件厲沉給的黑袍，緊緊的跟在厲沉身後一步距離。身後是艾舍和伊凡，瑞安和顧狸走在左右兩邊。
就這樣保持隊形，朝著結界的邊緣而去。
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義上靠近城市的邊界。高聳的合金城牆在遠處泛著冷光，像一具巨大的金屬棺材，把繁華與秩序牢牢鎖在裡面。
而牆外，是被拋棄的世界。
牆和汙染區中間有一塊中空的區域，在這片被稱作“鏽帶”的緩衝區，落單的人活不過一夜。
泥濘的街道兩旁擠滿歪斜的鐵皮屋，汙水橫流，蒼蠅嗡嗡盤旋。一個骨瘦如柴的孩子蹲在垃圾堆裡翻找食物，指甲縫裡全是黑泥。
不遠處，幾個壯漢圍著一口鐵鍋，鍋裡煮著不知名動物的內臟，腥臭撲鼻。有人為了一塊發黴的麵包拳腳相向，打得頭破血流，圍觀者卻鬨笑叫好。
“別看。”顧狸低聲道，伸手擋了下沈輕的視線。
可沈輕己經看見了。
巷子深處，一個衣衫襤褸的老人被兩個男人按在地上，懷裡死死護著半袋糙米。其中一個男人獰笑著掰開老人的手指：“老不死，這米是老子先撿到的！”
老人哭喊掙扎，換來的是狠狠一記耳光。沒人上前，連路過的人也只是加快腳步，生怕自己也受到無妄之災，更怕自己手裡的東西也被惦記。
沈輕胃裡一陣翻湧，指甲掐進掌心。她想起自己在第一區喝過的合成咖啡，坐過的懸浮車，住過的恆溫公寓。
那些她曾覺得理是牢籠的地方，原來都是踩在這些人的屍骨上堆砌起來的。現在看來，她多少有點不知好歹。
“汙染獸其實離結界很遠。”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卻讓前面幾人都停了腳步。
厲沉回頭，眉峰微蹙。“什麼意思？”他不明白沈輕的意思。
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汙染區距離城市很遠，很遠。不然也不會有鏽帶的出現，更不會有這種黑暗的地方出現。
沈輕沒答，只是望向遠處荒原。
那天的汙染蜘蛛，行動異常精準，首撲平民車隊，還配合天降碎片……現在想來，那是什麼意外？分明是有人故意驅趕獸群，測試武器，清理“冗餘人口”。
就像小說裡寫的那樣，研究院的“淨化實驗”，從來不只是針對汙染獸。
而且更可悲的是，女主後期被通緝的時候，也曾流落在鏽帶。之後掌握權力的時候，也沒有想著處理這裡。
就好像這個地方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讓女主遇見和拯救她所愛的護衛。
“走吧。”伊凡催促，此時的他己經帶上了眼鏡，看上去斯文有禮。“再不進城，宵禁前就進不去了。”
至少此時此刻，有他們在，沈輕很安全。甚至可以說，太安全了。
就在昨天沈輕休息的時候，系統提示音終於響起：【恭喜宿主完成任務：在汙染區存活100小時。獎勵己發放：精神力+10，解鎖技能：群體安撫（入門）。】
她能在汙染區活下來了，還生活的很好。靠的不僅是自己的機敏，更是這支小隊的庇護。
可那些沒有哨兵保護的人呢？
她又想起剛才那個被打的老人。如果她有個哨兵親人，誰敢動她？如果她出生在第一區，又何至於為半袋米拼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