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輕?”顧狸碰了碰她,“你臉色很差。”
“沒事。”她搖搖頭,強迫自己收回目光,“只是……有點累。”
隊伍繼續前行。路過一處倒塌的橋洞時,幾個流民孩子圍上來乞討。瑞安扔了幾瓶成色最差的營養液,孩子們立刻鬨搶成一團,最小的那個被推倒在地,哇哇大哭。
沈輕蹲下身,從包裡拿出另一瓶遞過去。孩子怯生生接過,眼睛亮得像星星。
“謝謝姐姐……”他小聲說。
那一刻,沈輕心裡有什麼東西裂開了。
她曾以為穿書只是為了活命,為了避開女主的鋒芒,躲進黑市安穩度日。可現在她明白了。
這個世界的問題,從來不是“誰搶了誰的機緣”,而是有人生來就在高牆之內,有人至死都爬不進牆根。
貴族用結界隔絕危險,卻把最深的黑暗留在了牆外。
而她,親眼看見了。
“走吧。”厲沉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多了幾分不容置疑。
沈輕站起身,最後看了眼那孩子。他正狼吞虎嚥地喝著營養液,嘴角沾著液體,眼裡卻有光。
她轉身,跟上隊伍。
但心裡,己悄悄埋下了一顆種子。一顆關於公平、關於反抗、關於撕開這虛偽秩序的種子。
終有一天,她不會再只是旁觀者。
厲沉看著沈輕細微的變化,心中有一種複雜的情緒。在黑市裡的同情和心軟是最不可取。
這些看著可憐的人,說不定轉眼就會在你背後推你一把,再敲骨吸髓,一點不剩。
像沈輕這種單純的人,不能待太久,會出事。
厲沉臨走前,眼神沉得像壓了整片夜色。
“我有事去黑市一趟,最多兩小時。”他特意降低了聲音, “你們守好沈輕,別讓她落單。尤其……別讓人看出她是嚮導。”
顧狸立刻點頭:“明白。最近黑市那邊風聲緊,聽說又失蹤了三個嚮導。”
伊凡推了推眼鏡,資料屏在鏡片上一閃而過:“帝國警衛隊上週突襲了灰市東區,理由是‘非法交易精神製劑’。但據我查到的內部訊息,真正原因是:黑市的嚮導素搶了灰市大商人的生意。”
瑞安冷笑:“呵,說白了就是利益之爭。那些貴族一邊享用著從黑市買來的嚮導素,一邊高喊‘保護向導人權’。”
沈輕站在角落,指尖微涼。
她當然知道嚮導素是什麼。那是用活體嚮導的精神力和生命力熬煉出的藥劑,一針下去,能讓狂躁哨兵瞬間平靜。
可代價是,被抽取的嚮導輕則精神枯竭,重則腦死亡。帝國明令禁止,卻擋不住地下市場的瘋狂需求。
而小說後期才揭露的真相更諷刺:灰市的嚮導素純度更高、副作用更小,根本不需要活體提取。可黑市為了壟斷,故意散佈假訊息,煽動帝國清剿對手,順便把平民嚮導當“原材料”收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