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和平年代的沈輕,第一次見識到了小說中的混亂。她心有餘悸,還在回想剛才看到的一切。
“我會待在艾捨身邊。”沈輕輕聲說。
艾舍沒說話,只是往她身邊挪了半步,周身精神力如薄霧般散開,形成一道隱形屏障,他在用自己的方式隔絕外界探查。
可人心,比汙染獸更難防。
艾舍幾人找了一個人少的角落,升起了篝火充當臨時營地。
黑市裡的旅館可是出了名的黑錢,黑命,也是黑市中訊息的聚集地。艾舍幾人也算是黑市常客,深知其中道理,從來不在旅館留宿。
沈輕己經很多次的在心裡告誡自己,這種地方不能心軟,不能有同情心。可是她從小到大的教導,正在拉扯她的良心。
傍晚,一個挺著大肚子的流民女人跌跌撞撞撲到他們藏身處門口,滿臉淚痕:“求求你們……我快生了,孩子要出來了!能不能借點水?”
她衣衫破爛,腳踝浮腫,眼神里全是絕望的哀求。悽慘又狼狽的模樣,連顧狸都動容了。
“走開,不然我就動手了。”伊凡出面,用冰錐指著女人的頭脅迫她離開。
“求求你們,求求你們……”女人的哭聲夾雜著痛苦,不停地求著幾人。
“1,2……”伊凡開始倒計時,他眼神冰冷的看著倒在地上苦苦哀求的女人。
在黑市中,即使是弱者也不能相信。畢竟能在這種地方活下來,甚至能懷孕活到現在的女人,只怕不簡單。
女人哭聲還在繼續,她似乎真的畏懼了伊凡的威脅,朝著另一邊的篝火而去。
她經過的地方溼漉漉一片,形成了一條水路,似乎正在印證了她所說的,羊水破了,要生了。
沈輕正在拉扯的理智,因為女人的出現心軟了一瞬。她想起那個在鏽帶那個小孩子,想起巷子裡被打的女人……或許,幫一個,也是幫自己?
她揹著伊凡幾人,悄悄摸出水壺遞過去。
就在指尖相觸的剎那,一股甜膩香氣鑽入鼻腔。沈輕瞳孔驟縮,迷藥!
她想喊,卻發不出聲。身體軟倒前,只看見那“孕婦”眼中閃過的冷光,以及迅速圍上來的黑影。
(她就應該收起那個該死的同情心,畢竟有些從小到大學習的道德,在這裡並不適用!)
……
再醒來時,沈輕頭痛欲裂。整個人沒有絲毫的力氣,連個普通人都不如。
(我下次再心軟,就不回家了。不行!下次就讓我星際幣被人騙光。)沈輕罵罵咧咧的,在心裡不停地給教訓自己,給自己長記性。
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一次就會。
昏暗地下室裡,黴味混著血腥氣。她和其他西個嚮導被鐵鏈鎖在牆邊,脖子上戴著抑制環,精神力被壓制到幾乎枯竭。
地下室內有人低聲啜泣,有人眼神空洞,像被抽走了魂。
沈輕迅速冷靜下來。她抓起地上的泥灰抹在臉上,扯亂頭髮,又用指甲在臉頰劃出幾道血痕。
美貌是嚮導最大的原罪,此刻必須藏起來。亡羊補牢,總好過什麼都不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