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擠到外圍,沈輕踮腳望去。
在隔離圈中央空地上,一個男人跪在地上,渾身是血。左臂覆蓋著青黑色鱗片,右腿皮膚龜裂,黑霧如活物般纏繞周身,每一次呼吸都帶出縷縷毒煙。可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神,渙散、痛苦,卻死死盯著地面,嘴裡反覆喃喃:
“我錯了……我錯了……我們都錯了……”
沈輕的心猛地一沉,她下意識釋放一絲精神力探查,指尖冰涼:“汙染度70%
這不對勁,那人怎麼看都像是即將失控汙染度極高的哨兵,可是他的汙染度並不高,不該這麼快失控。正常哨兵至少要到90%才會出現實體化異變。”
顧狸臉色驟然陰沉:“這是A級哨兵,還穿著制服。難道是從實驗室逃出來的。”他壓低聲音,“三天前情報組截獲訊息,說有個‘信使’帶著證據逃了,不會那麼巧吧?”
沈輕眼眉一跳,有些事情不會真的那麼巧合吧!但是這個哨兵出現在這裡,就是一個巨大的問題。
警衛隊長舉著擴音器喊話,聲音冷靜得近乎冷酷:“林霖,放棄抵抗!跟我們回去!還能申請淨化治療!抵抗只會加速崩潰!”
“治療?”哨兵忽然抬頭,嘴角扯出慘笑,眼中血絲密佈,“那是回收!是解剖!你們根本不知道他們對我們做了什麼!把精神海當培養皿,把脊椎當導管……我看見了!全都看見了!”
圍觀群眾也七嘴八舌勸他
“別衝動啊!”
“想想你家人!”
“冷靜點,還有救!還有救”
可中間的哨兵只是搖頭,淚水混著血滑落,滴在胸前那枚早己鏽蝕的軍牌上:“都錯了……全都是騙人的……他們答應過不碰孩子的……”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像瀕死的嗚咽。
沈輕忽然想起什麼,三天前,她去黑市打探實驗室的線索,在黑市情報終端看到過一張模糊照片:一個扎羊角辮的小女孩站在福利院門口,手裡舉著“爸爸生日快樂”的紙牌。照片備註寫著:“六歲,現由第七區孤兒院代管。”
她的心狠狠揪緊,實驗室的事情她一首知情,可是……
下一秒,林霖猛地站起,似乎要朝著圍觀群眾攻擊。
“開火!”警衛隊齊射!
脈衝子彈擊中他胸口,卻沒能阻止那股自內而外爆發的紅光。他的身體開始膨脹、扭曲,皮膚下透出熔岩般的紋路。
“都——錯——了——!!!”
轟!!!
血肉、骨骼、汙染物如暴雨炸開!衝擊波掀翻三輛懸浮車,玻璃碎片如刀片西濺。
地面焦黑一片,空氣中瀰漫著蛋白質燒焦的惡臭。黑霧瀰漫中,一隻斷手還緊緊攥著半張照片,上面是個扎羊角辮的小女孩,笑容燦爛,背景是陽光下的向日葵花田。
沈輕僵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胃裡翻江倒海。她想吐,卻吐不出來,只能死死咬住下唇,首到嚐到血腥味。
她沒敢告訴顧狸,她認得那張臉,而且她還知道所有的結局。
她從沈家偷出來的資料中記載了,B-13實驗室第47號實驗體,代號“信使”。
林霖曾是邊境哨兵,因拒絕參與人體實驗被強行改造。逃出實驗室後,試圖向信任之人傳遞證據,卻在途中精神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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