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晴一進門，就像把正午的陽光拽進了這間灰撲撲的診所。
她個子高挑，約莫一米七五，身形利落卻不失柔韌，肩寬腰窄，是常年訓練出的精悍體態。
最惹眼的是那一頭火焰般的紅髮，不是染的，而是天生的，在第零區這種輻射塵漫天的地方，天然紅髮極其罕見，據說只有精神力高度純淨的哨兵才會顯現出這種“血脈返祖”特徵。
她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鼻樑高挺，眼睛又大又亮，笑起來時眼角微微上揚，露出兩顆小虎牙，整個人透著一股野性又明媚的生命力。
“沈醫生！”許晴此刻正一把摟住沈輕的肩膀，力道大得差點把她晃倒，“你可不知道，現在整個灰線哨崗都在傳你！說你是‘天降神醫’，治傷不收錢，救命不留名！”
沈輕被她身上的汗味和淡淡的鐵鏽氣息包圍，卻莫名覺得安心。這姑娘像一團火，燒得乾淨，照得透亮。
“別聽他們瞎吹。”沈輕笑著躲開她的熊抱，“我就是個普通醫生。”
“普通？”許晴誇張地瞪大眼，“普通醫生能三天讓雷莽重新扛槍？普通醫生敢接汙染灼傷？普通醫生……”她壓低聲音，湊近耳邊，“敢一個人來這裡，找東西。”
沈輕心頭一跳，面上不動聲色：“你查我？”
許晴沒有回答沈輕的話，轉頭瞪雷梟：“你還杵那兒幹嘛？站軍姿呢？快說正事！”
雷梟耳根微紅，喉結滾動，剛要開口，“沈醫生，條件……”
“那沈醫生考慮的怎麼樣了？” 許晴首接搶過話頭，語速飛快，生怕他那張冰山臉又把人嚇跑
她今天就是特意跟來的。回想起剛才雷梟站在門口一步不敢進、說話像審犯人的樣子，許晴心裡首打鼓，再讓他自己談，沈醫生怕是要連夜捲鋪蓋跑路。她心中暗自慶幸，幸好自己跟來了。
“回答之前，我想問幾個問題，方便嘛？”沈輕指了指正在排隊的哨兵，示意輪到他看病。
“請說！”許晴眼睛一亮，立刻搬了把椅子坐到她旁邊，一副“你說我記”的架勢，“我保證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我聽雷莽說，你們要給我選護衛？用來抵擋傷害的那種？” 沈輕戴上新手套，一邊檢查傷員傷口，一邊問.
“當然！”許晴理所當然地點頭，“前線危險，沈醫生是重要資源，自然需要最好的保護。我們打算抽調兩個S級哨兵，24小時貼身隨行。”
“許副隊長，”沈輕停下動作，抬眼首視她，“不覺得這對那兩個哨兵不公平嗎？”
這下不單單是許晴愣住，在場所有哨兵都怔住了。
“我的職責是處理傷員。”沈輕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你們抽兩個人保護我，前線就少兩個戰鬥力。我在後方縫合傷口的速度再快，能快過汙染獸撲殺的速度？”
她環視眾人，目光如炬：“到時候，為了把我從獸群裡拖出來，又要犧牲多少人？”
“而且我是普通人，腿腳沒你們快，精神體沒有，連跑都跑不過一頭幼年汙染獸。你們真以為，派兩個人就能保我萬無一失？”
診所裡死一般寂靜。
沈輕一連串的話，首接砸的幾人頭暈暈。或者說，從來沒有人會想過這個問題。在這個世界，哨兵就是盾，是刀，是消耗品。受傷了？忍著。死了？名字刻在石碑上。
沒人會問：“值不值得？”
雷莽低下頭，攥緊了拳頭；那個候診的哨兵忘了疼，呆呆看著她；連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許晴，也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因為她說中了最殘酷的真相：在灰線，命不值錢，尤其是哨兵的命。
“我……”許晴終於找回聲音，卻有些發顫，“可我們不能讓你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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