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整理衣袖，語氣平靜卻堅定：“我不會逞強。只有勞逸結合，我才能活得長久，擁有更好的精力，才能更高效的處理傷口，救活更多的人。”
眾人沉默，眼中卻多了幾分敬意。
根據前線哨崗觀察，汙染獸己經撤退到了安全距離，這一場戰鬥算是結束了。等著增援到了，就能替換下來好好休息。
眾人也放鬆了下來，開始整理和檢查傷員的情況。
沈輕站在醫療所外的臨時休整區，望著眼前一張張陌生的臉。新兵們或坐或站，有的在纏繃帶，有的在發呆，眼神里混雜著恐懼、麻木和一絲微弱的希望。
她心頭一沉，上一批她親手包紮的人，才回來了不到一半的人。雷莽的戰友、那個腸子外露的少年、總愛偷偷塞給她能量棒的老兵……全沒了。
“怎麼了？臉色那麼難看？”許晴不知何時走到她身邊，眉頭微蹙，語氣裡帶著擔憂。
“你怎麼在這兒？”沈輕勉強扯了扯嘴角，“你現在不是該和雷梟在整理戰場？清點傷亡、回收裝備、上報戰損……副指揮官不該在這兒陪我發呆。”
“醫療所也是戰場的一部分。”許晴聳聳肩，語氣輕鬆，眼神卻認真，“而且你是我們的重要資源，優先順序排得很前。”
這話聽著像把人當物件，可沈輕知道，在灰線，“重要資源”己經是最高級別的認可，意味著“值得活著”。
“感慨一下。”沈輕低聲說，“這次看見好多新面孔……之前我治過的不少人，都沒回來。”
許晴苦笑：“沒辦法。上個月死了十七個，自治議會首接從流放營調了三十個新人補缺，都是些十五六歲的孩子，連精神體都沒完全覺醒。”
“他們……知道灰線是什麼地方嗎？”
“知道。”許晴望向窗外荒蕪的邊界，“但他們更知道，留在流放營，活不過三天。至少在這兒，還能拼一把未來。”
沈輕沉默良久，輕輕嘆了口氣。
在第零區，灰線哨兵不是戰士，是棄子。帝國不要他們，中心區無視他們，連自治議會都只把他們當消耗品。死了，編號代替名字刻在石碑上；活著，繼續填進下一場獸潮。
許晴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得有點苦：“有時候就算我不承認，但是帝國地候補哨兵的數量，遠比你想象中多。”
她望向遠處荒蕪的邊界線，聲音低沉：“帝國、黑市、自治議會……所有勢力都把哨兵當消耗品。死了就補，補了再死。沒人真正在意我們是誰，只在意還能不能打。”
“可這幾天……”沈輕忽然說，“活下來的人，比以前多了，哨兵消耗比之前少了。”
許晴轉頭看她，眼裡終於有了光：“所以我才說，你是我們的重要資源。”
她輕輕拍了下沈輕的肩膀，大步走進醫療所：“好好休息！有情況再喊你。”
沈輕沒動，挑了一個看上去堅實的彈藥箱坐上，仰頭望著天。
風沙捲起，遠處赤紅色的地平線如火焰燃燒，蒼涼又壯闊。
真的很像那個世界敦煌，她心想，她有點想家了。
（沈青，是沈輕在第零區使用的名字。她和那些找她的人玩了一手燈下黑，很多人完全想不到她會膽大到取了一個同音的名字，也算是另一種掩飾。這樣她也不會因為別人喊她的名字，露出不一樣的破綻。）
（而且沈輕查過了，沈青是一個大眾的名字，這個世界至少有幾萬個同名同姓的人。說不定你就是其中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