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危進門時目光掃過牆角的藥櫃、桌上的病歷本、甚至窗臺上那盆蔫巴巴的止血草也不放過。
他的眼神太穩，太細，不像看病，倒像在確認什麼。看來也是一個演員，只不過他這個人設，給自己帶來了不少麻煩。
沈輕關上門，深吸一口氣，掛上職業微笑：“既然是複診，請脫掉上衣，背對我坐好。我要檢查你左肩的汙染灼傷是否二次感染。”
謝危乖乖照做，動作利落，露出精瘦卻佈滿舊傷的脊背。
沈輕戴上手套，指尖輕輕按上他肩胛處那道暗紅色疤痕。那是高濃度精神力反噬留下的印記，普通人碰一下都會頭痛欲裂。
可她神色如常，只淡淡道：“恢復得不錯。不過你最近是不是又擅自使用精神力屏障了？邊緣有輕微潰散跡象。”
謝危背對著她，聲音含笑：“被你發現了啊，沈醫生。”
“我不是發現，”她收回手，語氣冷淡，“是聞到了殘留的精神力波動，帶著實驗室那種消毒水味。”
話一齣口，兩人同時沉默了一瞬。
謝危緩緩穿回衣服，轉過身，眼神依舊溫和，卻多了一絲難以捉摸的深意：“沈醫生鼻子真靈。不過……第零區哪來的實驗室？你是不是記錯了？”
沈輕垂眸整理器械，語氣平靜：“可能是我聞錯了。畢竟這裡風沙大，什麼味道都能混在一起。”
既然謝危要裝作什麼不知道，那自己就配合他演戲。
“營養劑放桌上了。”謝危起身，走到門口，忽然回頭，笑意不達眼底，“下次複診，我還會來。畢竟，你是我唯一信任的醫生。”
謝危揮手，離去。
沈輕站在原地，盯著那瓶印著編號的營養劑，久久未動。
第二天，沈輕剛燒好水給自己泡了一壺茶，清透微甘，能稍稍壓住第零區空氣中那股鐵鏽與腐殖質混合的濁味。
轉身就看到謝危站在診所門口，嬉皮笑臉的和自己打招呼。
謝危倚在門框上，墨綠色短髮被風吹得微翹，嘴角掛著那種“我人畜無害”的笑，朝她揮手：“沈醫生，早上好～”
彷彿看不見她瞬間黑下來的臉色。
“我是帶隊來檢查。”他側身讓開，身後整齊站著十名哨兵，全是之前戰鬥中受過傷、來她這兒複診過的。
“我是副隊長，這個事情我負責。”似乎生怕沈輕誤會一般，謝危解釋了兩句。
沈輕沒理他，首接越過他走向那群哨兵，語氣利落：“張三坐一號椅，李西二號……王五你上次傷口裂開了？怎麼不早點來？”
哨兵們立刻乖乖照做，沒人敢多嘴。畢竟這位沈醫生治傷快準狠，但罵起人來更狠。誰要是偷懶不來複診，她能把精神力汙染風險寫成小作文貼在灰線哨崗食堂門口。
謝危也不惱，慢悠悠跟進來，靠在牆邊看她忙活，眼神像曬太陽的貓一般慵懶。
沈輕心裡冷笑：這哪是帶隊檢查？分明是借公濟私，拿複診當藉口天天往她眼前晃。
很快她就見識到了沒完沒了的狗皮膏藥長什麼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