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最好的切入點,不就在眼前。
謝危,身為灰線第七副隊長,又與黑市關係匪淺,必然掌握著通往廢墟的渠道。哪怕他別有用心,此刻也成了她唯一的“鑰匙”。
沈輕深吸一口氣,眼神逐漸銳利。這場戲,不能再由他主導了。
沈輕站在鏡子前,指尖蘸著特製溶劑,一點點洗去臉上那層灰黃暗沉的偽裝膠。
這個膠水是她為了防止出現,什麼落水顯真身的劇情特質。(高科技時代,化妝品防水是基礎,但是架不住劇情之光。)
水珠滑落,露出原本清透如瓷的肌膚。
她沒有著急恢復原貌,那太危險。而是用微型骨塑貼片微調了面部輪廓。
顴骨略壓低,下頜線收得更柔和,鼻樑稍墊高卻不過分挺首,唇形也由原本偏薄改得略豐潤些,帶點自然的弧度。
最點睛的是右眼下那顆小小的淚痣,用生物染料點成,深褐近黑,像一滴未落的墨,瞬間讓整張臉多了幾分慵懶又神秘的韻味。
沈輕給自己拍了一張照片,防止之後自己再次化妝不記得什麼細節。
在聰明人面前,一比一的複製才能萬無一失。
戴上黑色口罩,壓低寬簷帽,鏡中人只餘一雙眼睛露在外面。眼尾微微上挑,瞳色在燈光下泛著琥珀般的暖棕,平靜卻深不見底。
在第零區,沒人認識“沈輕”。即使帽子被風吹落、口罩滑下,人們最多驚歎於她的美貌與孤身闖入此地的膽魄,卻絕不會將她與那個在灰線醫療所低調行醫的“沈青”聯絡起來。
夜色如墨。
沈輕熄了診所的燈,從後窗翻出,身形如貓般掠過屋頂,避開巷口那兩個謝危的眼線。
她按照數日來暗中繪製的地圖,穿過廢棄管道與坍塌的舊樓,終於抵達目的地。
黑市入口。
白天,這裡只是西巷盡頭一條堆滿垃圾的死衚衕。
可入夜後,地面緩緩升起金屬格柵,兩側牆體自動滑開,露出一條幽深通道。通道盡頭,是一條主幹道,寬約十米,地面鋪著能吸收腳步聲的軟合金板。
主道兩側,十條支巷如蛛腿般延伸出去,每條都掛滿全息霓虹招牌:‘基因改造’‘精神力增幅劑’‘哨兵義體回收’‘嚮導安撫服務’……光怪陸離,慾望橫流。
如此明目張膽的入口,居然沒有引來整頓。看來第零區遠不比沈輕想的更加混亂,又或者上面的睜眼瞎太多了。
(一句話,有錢能使鬼推磨。)
每個巷口都有持械守衛,瞳孔掃描器不斷閃爍紅光。來往者形形色色,裹著斗篷的走私客、機械臂外露的改造人、眼神銳利的哨兵、甚至還有幾個戴著抑制環的嚮導。
在這裡,身份不重要,信用點和情報才是硬通貨。
沈輕混入人流,徑首走向主道盡頭那棟不起眼的三層小樓。
樓頂招牌卻極雅緻,三個古體字:聽音閣。
在這座連城市都以數字編號(如“第零區”“第三區”)的世界裡,這般名字顯得格格不入,卻又莫名契合。聽風辨音,聞秘知機。
到時候有點好奇,這背後的主人,會不會是同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