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文廷帶小滿來拿上次忘在他們車上的睡袋。門一開,小滿先朝文叡伸手,抱上了又探身去抓予真的頭髮。文廷看見玄關排著的紙箱,問他們是不是在搬家。
「在搬回自己房間。」予真說。
「那我今天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你待十分鐘,幫我們試一樣東西。」她把人領到空房。
房裡還有紙屑,予真先用手揹碰了碰地板,確認抆過的地方已經幹了,才把新買的摺疊墊展開。墊子放在離兩張桌子都有一段距離的角落,收起來時能塞進櫃子底下。小滿坐上去,拍了兩下,立刻爬向文叡書桌底下那捲紙膠帶。
「測試失敗。」文叡把她抱回墊上。
「哪有,」文廷說,「她平常連自己的墊子都不肯坐。」
予真把紙膠帶收進抽屜,順手檢查刀具盒有沒有上鎖。「她來午睡的話,我會把切割機拔掉。睡袋你們還是帶回去,這裡不用留一整套。」
小滿又踢掉一隻襪子。文叡蹲下替她穿,文廷在徬邊指揮;予真扶住孩子的腳踝。
「快點,」她說,「她要爬出房門了。」
文廷走後,文叡把摺疊墊收起。予真站在自己的桌前,摸到桌板邊緣一道舊刮痕,正是當初搬來時撞到門框留下的。文叡拿著帳本進來,說嬰兒房那筆訂金扣除退費後,他已經從自己的帳戶付清。
「你不用拿給我核對。」她說。
「我知道。我是來問這盞燈算誰的。你買燈架,我買燈泡?」
「燈泡才多少錢。」
「那我請你吃晚餐。」他把帳本放到自己桌上,「還有,每年談一次那件事,我想訂在十一月。不要等又有人弄出一張預約單才談。」
予真想了想。「不要訂今天。你每年今天都會緊張。」
「你怎麼知道?」
「你在書店把一杯茶喝到見底,還一直轉空杯子。」
「你來之前我喝了兩杯。」
「難怪回家一直跑廁所。」她忍著笑,「十一月找個週末就好,不用固定日子。我們談談各自還要不要這樣過,其他時候有事也直接講,別拿到那天才發表。」
文叡把手機拿出來,開啟行事曆,輸入「明年十一月,找予真談」。她湊過去看,伸手補上「兩個人一起選時間」。
「你這樣寫,很像我要被你約談。」她說。
「你改完更像會議通知。」
「那你想寫什麼?」
文叡想了一會兒,把整行刪掉,重新打成「十一月,問問我們」。予真看著螢幕,嫌他寫得含糊,卻沒有再改。
他走到她身徬,肩膀剛好碰上她的。這次兩人都沒讓。予真把卷呎收回,說:「晚餐想吃什麼?冰箱還有半袋芭樂,不能當正餐。」
「牛肉湯?上次那家。」
「可以。先把門口那箱紙拿去回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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