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樓下的機車停得密,兩人只能一前一後走到巷口。雨剛停,招牌的光落在地上。晉安走得快,到了轉角才發現雨棠沒有跟上,回頭看她。
「你晚上吃了沒?」他問。
「吃過了。」
「你下午說開會到六點。」
「買了飯糰。」
晉安皺眉。「那也叫吃過?我帶你去吃麵。」
他朝她伸手,像平常走在人多的路口那樣。雨棠看著他的手,沒有握。他的手停了兩秒,收進褲袋。
「上個月你問我週日能不能陪你去北投收裝置,」她說,「我把採訪調到星期五。結果你說廠商改期,叫我不用過去。我那天后來在家,你有問過我要不要見面嗎?」
「我以為你採訪完要休息。」
「你沒有問。」
「好,那次是我沒問。」晉安抹了把臉,「你有話可以直接說,幹麼把一個月前的事拿出來?」
「因為每次我想說,最後都會覺得你很累,算了。」
「我有叫你算了嗎?」
「沒有。是我自己。」
「我喜歡跟你在一起。」他說,「上次你去花蓮三天,我晚上回家還是會想打給你。只是我下班回去,想要屋子就是我的。東西放哪裡、什麼時候吃飯,我不想再跟人商量。」
「我沒叫你跟我住。」
「我知道,可是一雙拖鞋放進去,接下來呢?你來等我,我晚回家要不要報備?你今天想來,我剛好只想一個人,你會不會又像現在這樣難過?」
「我不會每天去。」她說,「有時候我們約好見面,你臨時要工作,我可以帶本書等。你忙完我們吃個晚餐。如果你想一個人待著,你說,我就回家。」
「你講起來很簡單。」
「因為我試過跟你講簡單的。連這樣你都不要?」
晉安看向馬路。公車靠站又開走,風帶來一陣柴油味。他過了一會兒才說:「我怕你進去了,以後會覺得自己應該隨時都能來。我之前跟一個朋友住過一陣子,到最後我下班坐在樓下車裡,等他的房間熄燈才上去。我不想再變成那樣。」
「我不是那個人。」
「我知道你不是。」他的聲音急起來,「但我也沒辦法保證自己能習慣。」
「我們分手吧。」她說。
晉安朝她看過來。「你別在氣頭上決定。」
「我剛剛在樓上問你的時候,還想等你明天來找我。」雨棠發現自己嗓子發緊,停了一下,「我現在不想等了。」
「就為了我今天沒讓你進門?」
「你剛才說的不只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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