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音核完已經過了十一點。明修把桌上的飯糰紙收進垃圾袋，說明早還得先到局裡確認活動用的影片。雨棠送他下樓，走到巷口。他查完車班，說末班還有十三分鐘，腳卻沒動。
她也捨不得他走。明修今晚把借住往事講給她聽，她不想在這時用一句「你能不能留下」試他。
明修往站牌方向退了一步。「上去吧，外面有蚊子。」
雨棠拉住他的衣袖。他停下，先看她的手，再看她。
「我不是要叫你留下。」她說。
「我還沒問。」
「你看起來已經在算公車了。」
「我剛剛算完了。」
「我想親你。」她說完，耳根燙了起來，「你可以說不要，但要快一點，我現在有點丟臉。」
「我也想。」明修的聲音比平常低，「剛才在樓上就想了。」
「那你還幫我聽浬長講了四遍新明街？」
「你一直按播放。」
雨棠笑了一聲。他伸手碰她的手腕，等她沒有退，才把她拉近。吻落下來時，他的唇有些涼，手卻穩穩扶在她揹後。她原本抓著衣袖的手鬆開，改搭在他肩上。遠處有公車轉進路口的聲音，明修先退開一點，看向她。
「要不要我停？」他問。
「你等車來再停。」
他笑了，這次由她先靠過去。車子經過路口，開向另一側的站牌，他們才分開。明修看了一眼車尾，懊惱地吸了口氣。
「那是我的。」
「下一班呢？」
「十二分鐘後，真的末班。」他拿起手機確認，「我得走了。」
雨棠放開他。他跑了幾步又回頭，見她還站在門口，抬手示意她進去。她進門後傳訊息問他趕上沒，過了幾分鐘，收到一張空蕩蕩的公車座位照片，下面寫著：「有。星期六見。」
星期六五點四十，她把番茄洗好裝進紙袋，手機亮了。
明修傳來：「對不起，今晚得取消。你先不要過來。」
雨棠站在流理臺前，水龍頭還開著。她關掉水，打了「怎麼了」，看著那三個字，又把它們刪掉，重新傳：「知道了。你還好嗎？」
訊息顯示已送達，沒有回覆。她把番茄放到桌上，拿起外套，才想起自己根本還沒出門。窗外天色暗下來，她在桌邊坐了十分鐘，手機始終沒有再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