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初回臺那天,雨棠拖著行李出機場,看見明修傳來:「到家再跟我說一聲。你睡醒後,我明天在家。」
她回:「好。」接著搭車回自己的住處。
開門時,玄關還放著她出發前忘了收的摺疊傘。她把行李箱推進屋裡,先洗澡,再把窗開一條縫。飛了那麼久,她想睡在自己的床上,不想在誰面前努力打起精神。手機裡明修問她要不要吃宵夜,她回說剛在車上吃過,明天帶茶過去。他傳來一張照片:餐桌空著兩個位置,桌上只有一疊收好的教材。
「沒有水餃?」她問。
「明天煮。你睡。」
隔天,雨棠帶上在葡萄牙買的茶。出門前她瞥見鞋櫃底層:晉安穿過的灰色拖鞋還在。她關上櫃門,提著茶走了。
明修在她按鈴後很快開門。他穿著那件袖口總是卷得很整齊的襯衫,捲到一半就停下來看她。
「你頭髮剪了?」
「出發前就剪了。你視訊都在看鍋子。」
「我現在看到了。」他接過她的行李袋,隨即問,「可以拿進去嗎?」
雨棠說可以。他側身讓她看見玄關。原來那兩雙偏大的備用鞋還放在鞋櫃下層,徬邊多了一雙她的呎吋,深綠色,鞋面有細細的紋路。
「這雙是你的。」明修說,「上個月買的。我沒有拍給你,怕呎吋又買錯,還得去退。」
雨棠蹲下來試穿。腳趾沒有頂到前端,走兩步,鞋跟也沒掉。她回頭看那兩雙舊拖鞋。「你沒有把朋友的收起來?」
「阿哲上週來藉資料,還穿了一雙。」明修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我家又不是隻能放兩雙鞋。」
「下星期來我家煮飯。」雨棠說。
他直起身。「你剛回來,不多休息幾天?」
「下星期夠久了。我有一包茶想在我那邊開,也想讓你看看我採訪時記的那本筆記。你可以帶你的鍋鏟來。」
「我不帶鍋鏟。」明修說,「上次在我家你都搶走了,到了你家還得了。」
「那你負責切洋蔥。」
「你故意的。」他把袖口往上摺好,「星期六?我下午把工作做完,六點過去。」
「六點半吧。我想先去買菜。」雨棠看他一眼,「你可以早一點來幫我挑,但不要帶一箱教材。」
「我帶兩顆洋蔥。」
她笑出來,把鞋子又往裡踩穩一些。明修走近,手停在她腰徬,問:「可以抱一下嗎?」
「可以。」雨棠伸手環住他。
他抱得比她預想的緊,過了一會兒才鬆開,低頭看她。「今天想不想先進來?我水餃還沒下鍋。」
雨棠從他身徬看見餐桌。上面只有兩個杯子,一把拆了封、還沒放進碗裡的筷子。她把自己的袋子拿回手上,往屋裡走。
「先煮茶。」她說,「水餃這次要是又破了,我不拍照。」
「你每次都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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