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運站外的電子看板顯示末班車還有四十多分鐘。雨棠看了看時間。「我們講太久了。」
「我明天沒排事。」
「我明天得把圖書館的採訪筆記交出去。」她靠在站外的矮牆徬，「出發前還有一堆東西要處理。」
明修站在她面前。「那出發後呢？你想怎麼聯絡？」
「我想過每週講一次電話。可是如果你臨時要忙，或者我那邊在火車上，恐怕每次都要重約。」
「重約就重約。」他拿出手機，開啟時差頁面，「你週日下午有空嗎？你那邊下午，我這邊晚上。我星期日通常在家，時間比較好挪。」
「你不是要洗衣服、排下週的事？」
「可以先洗。」明修看她一眼，「你媽如果知道你擔心我洗衣服，應該會叫你先顧好自己。」
明修把手機轉向她。「先記你那邊星期日下午兩點？我這邊大概晚上九點或十點，等你到了，再把時差確認一次。」
「好。如果趕車，我提前說。我不想臨時沒接到，你就以為我在躲。」
「我不會因為一通沒接就這樣想。」
「你上次不是說我不講，讓你猜了一整晚？」
「那是你有事要說，故意把我晾到隔天。」他說完，見她瞪過來，清了清喉嚨，「好，這句有點欠揍。你出差忙，提前留一句就好。我工作如果抽不開，也在約好的時間前說什麼時候再找你。」
雨棠把自己的手機拿出來，照著他的時間設提醒。「還有，我不要每天問你在幹麼，變成檢查你回了沒。」
「你平常也會傳照片給我。」明修說，「那個可以繼續吧？」
「什麼照片？」
「路邊看見奇怪的標示，還有你覺得不好吃、又堅持吃完的東西。」
「所以我只能傳工作和難吃的？」
「你傳別的，我也會看。」
一班車的進站聲從地下傳上來。雨棠望著他，忽然很想把明天要交的筆記推遲，跟他回家吃那鍋水餃。她沒有問。明修伸手摸了摸她的手揹，等她把手指伸過來才握住。
「還在氣嗎？」她問。
「有一點。你呢？」
「我也有。我都承認拖了三天，你剛才還說我故意晾你。」
「我剛才嘴快。」他握著她的手，看向入口，「我不想你為了怕我不高興，就在出發前忙到連跟我吵的時間都不留。」
「已經吵了。」
「那下次早點講。六週很長，我想知道你在哪裡，不是要你每一站打卡。」
雨棠靠過去，額頭碰了一下他的肩。他的手抬起來，停在她揹上，沒有催她進站。等她站直，他才問：「要不要送你下去？」
「不用。你的水餃再不吃，皮真的要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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