販賣機就在泳池側門徬。敘文替水瓶裝滿水,旋好瓶蓋,才走向她。「你剛跑完?」
「走比較多。」曼青把剩下的飯糰包好,「你現在能講話嗎?」
「能。還有二十分鐘才輪班。」
兩人站到販賣機徬,不擋住進出的員工。曼青從口袋拿出鑰匙,攤在掌心。藍色吊飾的角落被她摸得發白。
敘文看了一眼。「上次我放你那裡的?」
「嗯。我一直帶著,今天想還你。」
他沒有立刻伸手。「你特地跑到這裡?」
「也沒有特地。操場過來順路。」
「從你家回去,這裡要多繞兩個路口。」
「周敘文,」她抬眼,「你現在要查我的跑步路線?」
「沒有。」他把手插回褲袋,隔了一會兒才說,「我怕你只是為了還鑰匙,還得站在這裡跟我講話。」
曼青握起手,鑰匙硌著掌心。「我有話想講。公開課那天,阿蓉問我跑步,我已經回答她了。你接那句線條俐落,後來大家看的就不是我在教什麼。」
敘文低頭看著販賣機上亮著的飲料圖案,沒有插嘴。
「我喜歡你來看課。」她說,「那天架子卡住,你扶著,我能繼續去顧烤箱。我也喜歡你吃我做的東西,說好吃或不好吃都可以。可是我不需要你在學員面前宣佈,我的身體現在夠不夠好。」
「我知道。」他說完又搖頭,「那天我其實不知道。我回去想了才懂,你話還沒講完,我先替你換了題目。」
「你後來說我太敏感。」
「那句是我想把責任丟給你。」他把手從口袋拿出來,指節扺著水瓶,「訊息裡說過對不起了,我不拿同一句再跟你換答案。你現在還氣,我聽著。」
曼青原本準備了好幾句話,聽見這句反而忘了順序。她看見他制服袖口還有一小塊溼痕,像剛才洗水瓶時濺上的。
「你今天講話慢很多。」她說。
「林姐昨天叫我閉嘴,讓新人自己做一遍。我練得有點過頭。」
「你把我當新人喔?」
「你要是拿浮具站到池邊,我可能會先問你腳下滑不滑。」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敘文也笑了,隨即低下頭。他們隔著不到一步的距離;以前他會伸手碰她跑亂的額髮,此刻他只把水瓶換到另一隻手,留著她能走開的空間。
「上次那張新講稿,」曼青問,「甄選前還要我聽嗎?」
「我想。不是今天,你有空再說。」
「我也沒說今天。」她把飯糰重新拿好,「鑰匙你先收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