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如打量他。「這個『帶吃的』是你媽做的，還是你做的？」
「我做。你如果嫌，我可以回店裡重修。」
「車子能重修，蛋餅焦了就只能吃掉。」
「那你吃嗎？」
「吃。」她把週三下午標了起來，放下手機，「啟安，我還是會怕。」
「我怕你哪天覺得六週還好，下一次八週、十週就太多。我也怕自己看到你不高興，又先講一句難聽的，省得等你講。」她摸了摸杯壁，「這趟有兩晚我很想打給你，最後只傳了『睡了』。」
「我知道有一晚。你隔天才說場館把進場時間改了。」
「另一次是想你想得很煩。」她看著他，「這句當時沒傳。」
啟安手裡的筷子慢慢放下。「我那晚也怕。你說要睡，我明明回了晚安，還去看你隔天是不是有演出。」他停了停，「我有時候還是會先答應我媽一件小事，走出店門才覺得根本做不到。上週她叫我幫她去問阿宏那個排程缺，我順口說好，騎到路口又折回去，說我不問。」
「她生氣嗎？」
「生氣。隔天還是留了早餐給我。」啟安笑得有點無奈，「我不能保證每次都當場講得漂亮。」
「我又不是來攷你的。」雅如說完，兩人都笑了。
她把手越過桌面，握住他擱在那裡的手。第一次在公車站，他的手曾停在半空等她；今天她握得很穩。啟安用拇指碰了碰她指節，眼睛卻還看著她。
飯後他們走出餐廳。騎樓地面乾乾的，雅如想起那晚追上他時，還以為一句道歉講完，兩人就不會再見。啟安把她的行李拉到身側，沒有替她決定往哪個方向走。
「你爸家往左？」他問。
「對。他叫我九點前到，湯還熱著。」雅如看了一眼時間，「現在還有一點空。」
「那我可以親你嗎？」
「可以。」
啟安先鬆開行李拉桿，手才扶上她的腰。雅如握著他的手臂，吻上去時，聽見身後餐廳的門開了又關，有人從徬邊經過。他們分開一點，互相看著，雅如忍不住笑。
「你在笑什麼？」啟安問。
「你剛才把行李停得好端正。怕它溜走？」
「怕撞到你。」他重新握住拉桿，「走吧，你爸的湯要涼了。」
雅如沒有立刻走。她伸手牽住他，帶他往左邊的路口去。「下週三下午，你帶蛋餅來。我有空，也會開門。」
「焦的也吃？」
「你先別弄焦。」她握緊他的手，「弄焦了再說。」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