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倒了一杯白水放在床頭櫃上，關燈，躺下。
房間裡很安靜。
大約半小時後，房門被輕輕推開了。
門軸沒有發出聲音——有人提前上了油。
謝晚照閉著眼，呼吸放得均勻，嗅覺卻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她聞到謝知遙的味道：高檔雪松香水；
然後是油墨味；
最底下壓著一股味道，但她絕對不會認錯——
實驗室消毒水的味道。
不是家裡會有的味道。
謝家大宅裡沒有實驗室，謝知遙一個“體弱多病、足不出戶”的千金小姐，身上為什麼會有消毒水？
謝知遙躡手躡腳走進來，腳步很輕，幾乎聽不見。
她走到床邊，站了幾秒鐘，確認謝晚照“睡熟”了。
然後她沒有去翻香料工具箱——至少不是先去翻。
她走到牆角那隻謝晚照帶來的舊帆布包前，蹲下身，拉開拉鍊，從口袋裡摸出一隻小小的棕色藥瓶，塞進了包的內層口袋。
瓶身沒有標籤，和前天那隻一模一樣。
謝晚照閉著眼，聞到了那隻藥瓶的味道——微甜，和前天倒在茶几上的那些藥片是同一種。
她明白了。
明天謝知遙會“無意中”發現這瓶藥，然後告訴所有人：姐姐才是那個隨身帶安眠藥的人，前天那杯茶根本是她自己的問題。
栽贓。
比下藥高明。
放完藥瓶，謝知遙才走到桌前，打開了謝晚照的香料工具箱。
搭扣彈開的聲音很輕，玻璃瓶碰撞發出細微的叮噹聲。
謝知遙的手指在調香筆記上停了很久，翻了幾頁。
她的呼吸節奏變了——不是隨便翻翻的那種散亂，是專注的、帶著判斷的節奏，像一個內行在看同行的配方。
她在某一頁上停了很久，指尖在紙面上輕輕點了兩下，然後把筆記原樣放回，什麼都沒拿，悄悄退了出去。
門輕輕關上。
謝晚照睜開眼，坐起來，開啟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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