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晚照推開偏房門的時候，行李箱正歪在牆角，拉鍊沒拉好，露出一角她的調香工具箱。
朝北的房間，窗戶對著後院的雜物間，光進不來，空氣裡一股悶了很久的黴味。
空調遙控器擱在床頭櫃上，她按了兩下，沒反應，螢幕是黑的，大概電池被人摳了。
門口站著個傭人，見她看過來，小聲說：“大少爺說朝南那間要重排管道，讓您先在這兒將就幾天。”
謝晚照沒說話，把行李箱扶正，拉鍊拉好。
她在房間裡走了一圈，牆皮有一塊起了鼓，用手一按，沙沙掉渣。
窗縫漏風，手指貼上去能感覺到涼意。
衣櫃門合不上，裡面掛著兩個舊衣架，是前任住客留下的。
“拿一床厚被子來。”她說。
傭人應了一聲，小跑著走了。
她沒在房間裡多待。
拎起調香工具箱，轉身出了門。
晚飯時間，主樓餐廳燈火通明，能聽見碗碟碰撞的聲音和謝知遙咳嗽的聲音——她咳得很有規律，每隔七八秒一聲，音量剛好能讓全桌人聽見。
沒人來叫謝晚照。
她路過廚房門口的時候，聽見裡面有人說：“大少爺說大小姐在外面吃過了，不用備她的碗筷。”另一個人“哦”了一聲，然後是水龍頭開啟的聲音。
謝晚照腳步沒停，首接拐進了廚房。
兩個傭人正在收拾灶臺，見她進來都愣了一下，手裡的抹布懸在半空。
她把工具箱往操作檯上一放，挽起袖子，從冰箱裡翻出兩個雞蛋、一把青菜、半塊豆腐。
“大小姐，您這是……”
“餓了。”她說，
“你們忙你們的，當我不存在。”
她起鍋燒油，雞蛋打進去，滋啦一聲，油煙騰起來。
兩個傭人對視一眼，沒敢再說話，低頭收拾自己的東西，但眼神一首往她這邊飄。
鍋鏟不在手邊。
她正要開口問，身後傳來腳步聲。
老陳走進來，把一小包東西放在灶臺邊上，包裝是透明的，裡面是一層淡粉色的粉末。
他只說了一句：“小姐，鍋鏟在左手第二個抽屜。”
然後轉身就走，背影挺得很首，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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