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裡的音樂換成了一首慢爵士，人聲嗡嗡的，杯盤碰撞聲混在一起，像一鍋煮開的粥。
謝晚照不想再待下去了——香檳塔那出戲己經唱完，謝知遙被拖走，謝宏遠的臉色黑得能滴出水，再留下去就是聽各種版本的八卦了。
她從側門往外走，剛拐進走廊，一隻手伸過來，攔在她面前。
“等一下。”
聲音很低，帶著一點菸嗓的質感，不像是在宴會上跟人寒暄的腔調，倒像是在會議室裡下命令，習慣了別人聽他的。
謝晚照站定，抬頭。
男人很高，比她高出大半個頭，穿一身深灰色西裝，沒打領帶，領口解開兩顆釦子，露出一小片鎖骨。
他的五官很鋒利，眉骨高，眼窩深，看人的時候眼神是沉的，像在評估一件商品值多少錢。
她不認識他，但她知道他是誰——封氏集團的封決，行業新聞裡見過照片。
她也聞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冷松香，木質調，後調有琥珀和麝香，是封氏今年主推的那款男香“松間”。
但眼前這瓶，不對。
“你身上這瓶，”她先開口了，
“不是你們賣的那瓶。”
封決的眼神變了。
不是驚訝，是那種“果然如此”的沉。
他盯著她看了兩秒，然後說：“你也聞出來了。”
“品控部三天前接到第一起投訴，”他聲音放低，
“說新品前調有異味，噴了之後頭痛。
到今天二十多起。
我們查了生產線，查了原料，什麼都沒查出來。”
謝晚照沒接話。
她往前走了半步，靠近了些，鼻尖在他領口外側三寸的位置停了一秒。
這個距離在社交場合裡算冒犯了，但她的表情像在實驗室裡聞一支試管，自然得很。
“前調的松脂被換成了合成α-蒎烯，這個我報告裡寫了，原料供應商7月批次的問題。”她退回去，語氣像在唸購物清單，
“但你們查不出來，是因為真正致頭痛的不是那個。”
封決的瞳孔縮了一下。
“中後調過渡的地方，藏了一味環己酮衍生物。”謝晚照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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