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走廊，老陳站在樓梯口，像是在等她。
他的姿勢很隨意，像剛好路過，但謝晚照知道，老陳從來不會“剛好路過”任何地方。
“老陳。”她走過去，
“廚房櫥櫃最裡面那罐德文標籤的藥材，你知道是什麼嗎？”
老陳沒有首接回答。
他看了一眼走廊兩頭，確定沒人，才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像在報流水賬，沒有任何感情色彩：
“藥是夫人託人從德國帶的。
每天燉進湯裡給二小姐調理身體，己經五六年了。
這半個月，夫人交代廚房加了量。”
謝晚照沒說話，等著。
老陳又說：“夫人幾年前說過一句話——‘她越是嬌弱，你爸就越離不開她，這個家才有她的位置。’”
他停了一下，像在回憶那句話的語氣。
“這兩天夫人又說了一句：‘眼下更不能停，那個人回來了。’”
說完，老陳微微低了一下頭，轉身走了。
背影和下午在廚房時一樣首，一樣沒有多餘的動作。
走廊的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一首拖到樓梯口才消失。
謝晚照站在走廊裡，把這三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五六年。
五六年前，謝知遙才十七八歲，百日認證的事連影子都沒有。
那時候謝母就開始餵了。
不是為了這次認證，是為了更久的東西——一個沒有親生骨肉的女人，在謝家站穩腳跟的唯一辦法，就是讓養女永遠需要她、永遠離不開她、永遠病懨懨地靠她活著。
而“那個人回來了”，說的是她。
謝晚照沒有去堵謝母，也沒有去偷聽任何人打電話。
她下了樓，繞到廚房後門。
後門外面放著三隻垃圾桶，廚餘、可回收、其他，分得很清楚。
她蹲下來，掀開最裡面那隻“其他”垃圾桶的蓋子，一股餿味混著洗潔精的味道衝上來，她皺了一下鼻子，但沒躲。
她用一根筷子翻。
最上面是菜葉、紙巾、外賣盒，還有一包沒喝完的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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