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謝家花園涼亭。
周棠坐下第一句話就是：“我關注‘提燈人’兩年了。
上週給你郵箱發私信的是我，署名一個‘棠’字。”
謝晚照坐在石凳上，手裡端著杯涼掉的茶，沒說話。
“聽潮閣那條，謝知遙和周鼎盛。”周棠把氣泡水放在石桌上，身體前傾，
“我沒跟任何人提過。
你也不用否認，昨天你切蛋糕那個手勢己經把你賣了。”
謝晚照把茶杯放下。
她沒去判斷周棠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她判斷不了，鼻子不管這個。
她判斷的是另一件事。
周棠身上有一股味道。
不是香水，是連續熬夜的人才會有的那種咖啡因代謝後的酸澀氣，混在棉質襯衫的纖維裡，至少持續了三西天。
她的右手食指和拇指上沾著一層新鮮的印表機墨粉，指甲縫裡嵌著黑色的碳粉，洗過但沒洗乾淨。
這個人不是一時興起。
她是真的己經在下功夫查了很久，查到手都髒了。
謝晚照見過這種人——不是為了出口氣，是為了拿命根子回去的人，眼神不一樣。
“你想幹什麼？”謝晚照問。
周棠靠回石凳，表情變了，不是昨天茶會上那副笑嘻嘻的樣子。
“我爸是周鼎盛的親哥。
三年前去世，留下一筆周氏的股份，12%。
我最近查賬才發現，那筆股份早就被周鼎盛拿去做了抵押，錢進了他自己的專案，我這個合法繼承人連簽字都沒簽過。”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像在唸一份財務報表。
“我查我叔叔，不是為了正義。
那是我爸留給我的東西，我要拿回來。
就這麼簡單。”
謝晚照看了她很久。
涼亭外面有個傭人在剪月季，剪刀咔嚓咔嚓地響，除此之外沒別的聲音。
然後她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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