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遙戴這塊玉真好看，溫潤，有靈氣。”
“可不是嘛，這可是謝家的傳家玉，老爺子親手傳給宏遠，宏遠又給了知遙，意義不一樣。”
“你看這水頭，老坑的東西就是不一樣。”
餐廳裡兩桌親戚坐得滿滿當當，話題全圍著謝知遙脖子上那塊玉轉。
她穿了一身紅色禮服，脖子上的玉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一圈人圍著誇，她笑得謙虛又得體，時不時抬手摸一下玉墜，像在確認它還在。
謝晚照坐在角落，面前擺著一碗湯，沒怎麼動。
她的鼻子是完全清醒的。
開席前三小時她己經清洗完畢，那兩個小時的空窗甩在了來客之前。
現在整間餐廳裡每一種味道她都分得清清楚楚——紅燒肘子的醬香味、二叔身上的雪茄味、三嬸噴的玫瑰香水，還有謝知遙脖子上那塊玉散發出來的環氧樹脂和含鉛玻璃粉的味道。
她什麼都聞得到，但她什麼都不說。
謝知遙端著一杯果汁，笑吟吟地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聲音放得很輕很軟，剛好夠附近幾個人聽見。
“姐姐鼻子好些了嗎？”
謝晚照抬起頭，鼻音很重地“嗯”了一聲，含糊道：“挺好的。”
“那就好。”謝知遙笑了笑，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玉，
“可惜你現在聞不出這塊玉的味道了——這可是爺爺傳給爸爸，爸爸親手給我的。
姐姐以前在外面，應該沒見過吧？”
這話聽著是惋惜，實際上是在說：你不在的這些年，傳家玉己經是我的了。
旁邊幾位親戚附和著點頭，有人說“知遙從小就戴著，有感情了”，有人說“這玉認主，誰戴誰有福氣”。
謝晚照沒接話，低頭喝了一口湯。
然後她放下筷子，抬起頭，看著謝知遙。
“知遙，你脖子上那塊玉，能給我看看嗎？”
聲音不大，但夠全桌人聽見。
謝知遙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姐姐想看當然可以。”她把玉墜從脖子上取下來，遞過去，
“不過姐姐現在聞不到了，看也是白看——”
謝晚照沒接話。
她把玉接過來，舉在燈下，翻了個面。
她沒有湊近去聞。
全桌人的目光都在她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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